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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，蘇晚幾乎沒閤眼。
腦子裡一遍遍過著紙條上的計劃，模擬著每一個細節，推演著可能出現的意外和應對方案。裝病要裝到什麼程度？腹痛加劇，到什麼地步能讓林月如相信，卻又不會立刻招來蘇振邦和醫生，給手機的機會？林月如的手機會放哪裡？通常會隨手放在口袋或者手邊。怎麼引近？用什麼理由？拿到手機後，怎麼避開的視線撥號？電話接通後說什麼？怎麼在最短時間傳遞最關鍵的資訊？掛了電話，怎麼刪除記錄？萬一林月如中途回來怎麼辦？萬一被蘇振邦撞見怎麼辦？
無數個“萬一”，像無數個張牙舞爪的鬼影，在腦子裡盤旋。但強迫自己冷靜，將計劃拆解，一步步細化。需要表演，需要時機，需要運氣，更需要鋼鐵般的神經。
天在焦慮的等待中，一點點亮起來。晨曦微弱，過加了限位的窗戶，切割一道道柵，斜斜地印在地板上。蘇晚盯著那些柵，看著它們隨著時間推移，緩慢地移、變形。
早餐是張阿姨送來的。蘇晚勉強吃了幾口，就放下了，臉上出疲憊和不適的表。張阿姨看了一眼，言又止，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，收拾東西走了。
蘇晚沒有立刻“發作”。需要時間讓“自然”地表現出不適。躺在床上，蜷著，手輕輕按在腹部，眉頭微蹙，偶爾發出一點抑的、不適的。雖然房間裡沒人，但演戲要演全套，萬一門外有人聽呢？
上午的時間，在緩慢的煎熬中度過。林月如中間上來看過一次，蘇晚只是虛弱地說“沒什麼，就是有點悶”，林月如叮囑了幾句“好好休息”，就又下去了。蘇振邦沒有面。
時間一點點指向下午。蘇晚的心跳，也隨著指標的移，一點點加速。兩點半，開始“症狀加劇”。
先是翻來覆去，發出比之前更明顯的。然後，坐起來，捂著肚子，額頭抵在膝蓋上，微微發抖。聲也帶上了痛楚的意味。
“呃……媽……媽……”開始低聲呼喚，聲音不大，但足夠讓門外可能經過的人聽見。
果然，沒過幾分鐘，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鑰匙開鎖的聲音。林月如推門進來，臉上帶著關切和一不耐：“晚晚？怎麼了？又不舒服了？”
“媽……我肚子疼……好疼……”蘇晚抬起頭，臉蒼白（剛才用力憋氣臉頰的結果），額頭上滲出細的冷汗（張和用力所致），眼神痛苦而渙散，“絞著疼……想吐……”
演得很賣力，將急腸胃炎發作時的痛苦表現得淋漓盡致。更重要的是，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依賴，首首地看著林月如，彷彿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林月如皺了眉頭，走到床邊，手了蘇晚的額頭：“不燒啊……怎麼又疼起來了？是不是昨晚吃了那個蛋糕不乾淨？”有些懊惱地嘀咕，顯然把責任歸咎於張阿姨那個“多事”的蛋糕。
“不知道……媽，我好難……你陪我一會兒……”蘇晚抓住林月如的手，手指冰涼，微微抖，力道卻不小，像是抓住浮木的溺水者。
這個作，是計劃的一部分。要拉近和林月如的距離，最好能讓林月如坐在床邊，挨著。
林月如被冰涼的手和痛苦的樣子弄得有些心慌，又有些煩躁。掙了一下，沒掙開，只好在床邊坐下，另一隻手拍了拍蘇晚的背：“好了好了，別怕，媽在這兒。要不……媽去給你拿點熱水，或者止痛藥？”
“不要……你別走……”蘇晚抓著的手，因為“疼痛”而蜷起來，頭幾乎要埋進林月如的懷裡，“媽，你就在這兒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一邊說，一邊用眼角的餘，飛快地掃過林月如的。林月如今天穿了一件淺米的針織開衫，下是休閒。開衫沒有口袋。手機……很可能在子的口袋裡，或者，隨手放在了哪裡？
蘇晚的“依賴”和“恐懼”起到了作用。林月如雖然不耐煩，但看著兒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，也不好強行甩開。只能坐著，任由蘇晚抓著手，微微後仰，試圖拉開一點距離，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放在了側。
就是現在！蘇晚的“痛楚”似乎達到了頂點，猛地一，頭撞向林月如的小腹，同時抓著林月如的手也用力一帶！
“啊！”林月如猝不及防，低呼一聲，被帶得往前一傾，為了保持平衡，下意識地用手撐住了床沿。而那隻原本放在側的手，也因為這個作，自然地抬了起來，放在了膝蓋上。
蘇晚的目，像鷹隼一樣鎖定了林月如的子口袋——右側後口袋！那裡有一個長方形的、明顯的凸起廓！是手機！
但口袋有釦子，而且是牛仔的後袋，很難在不引起注意的況下出來。而且，林月如現在雖然前傾，但意識清醒，警惕並不低。
蘇晚的心臟狂跳。計劃必須調整。不能首接手機，那樣風險太大。需要讓林月如自己把手機拿出來，或者，暫時離開，把手機留下。
“媽……我想吐……”蘇晚忽然鬆開抓著林月如的手，捂住，劇烈地抖，做出要嘔吐的樣子。
林月如嚇了一跳，連忙跳開一步，躲開了可能的“襲擊”，臉上出嫌惡和張：“要吐？等著！我去拿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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