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西郊。溫泉療養中心。
李太太這看似隨口一提、甚至帶著點無奈和遷就的話，像一顆子彈，準地擊中了蘇晚腦子裡那最敏的弦。“向西”的“西”，“療養”的“中心”，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，幾乎讓全的瞬間衝上頭頂，又在下一秒褪得乾乾淨淨，只留下一種冰冷的、近乎眩暈的麻痺。
是巧合？還是……暗示？試探？
的手下意識地攥了病號服的角，指甲掐進掌心，用尖銳的疼痛來維持面部的平靜，不讓自己出一一毫的異樣。但心臟在腔裡瘋狂擂鼓，耳裡全是自己奔流的轟鳴。
“西郊……溫泉療養中心？”蘇晚緩緩重複了一遍，聲音控制得還算平穩，帶著恰到好的、病人對陌生地名的茫然和一微弱的好奇，“沒聽說過……很遠嗎？”
“不算太遠，出城往西，大概一個半小時車程吧。是新開的，環境據說很不錯，引的是天然溫泉，對調理、放鬆神經有好。”李太太解釋道，目依舊在臉上逡巡，像是在觀察的反應，“澤言也是聽朋友推薦的，說那裡管理很私，適合靜養。他覺得你總在醫院待著，也悶，換個環境，心也許能好點。”
聽起來，合合理。一個不不願、但或許對“未婚妻”還存有一“責任”或“面子”上過不去的富家子，提出的一個看似的、轉移療養地點的建議。由他母親代為轉達，既顯得正式，又保持了距離。
可蘇晚知道，李澤言不是那樣的人。他懦弱，被家族控，對或許有過同，但絕無可能主為安排什麼“療養”，尤其是在婚約己經名存實亡、又被“診斷”有神問題的況下。這不合邏輯。
除非……這不是李澤言的主意，甚至不是李太太的主意。而是蘇振邦，或者林月如，過李家，傳遞過來的一個“安排”。
為什麼要安排去西郊的溫泉療養中心？為了讓“換個環境，心好點”？鬼才信。是為了將轉移到另一個更偏遠、更私、更好控制的地方？那個“向西的地堡”，會不會就和這個溫泉療養中心有關？甚至，就是它的一部分？
無數的猜測和懷疑，在腦子裡瘋狂衝撞。但臉上，不敢出分毫。
“我……我現在這樣，能出去嗎？”蘇晚垂下眼簾，聲音低了下去，帶著點怯懦和不確定，“周醫生說，我還需要治療……而且，我爸我媽……他們會同意嗎？”
把問題拋了回去，同時試探李太太對蘇家態度的瞭解。
李太太臉上閃過一幾不可察的不耐煩，但很快又被那種程式化的溫和取代。“這個嘛，只要你條件允許，醫生評估說可以，你父母那邊……澤言會去通的。他也是好意。當然了，最終去不去，還得看你的意願，還有周醫生的專業意見。”
把決定權巧妙地分攤到了蘇晚的“意願”和周硯白的“專業意見”上，聽起來很民主，很尊重。但蘇晚知道，所謂的“意願”和“專業意見”，在蘇振邦的意志面前，本不堪一擊。如果這真的是蘇振邦的安排，周硯白能反對嗎？自己，有選擇的餘地嗎？
“嗯……我聽醫生和家裡的安排。”蘇晚最終給出了最安全、最順從的回答。沒有表現出對“西郊溫泉”的任何興趣或排斥，就像一個對自命運沒有太多想法、習慣了被安排的病人。
李太太似乎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，點了點頭，沒再繼續這個話題，轉而問了幾句無關痛的恢復況，叮囑好好休息之類。十五分鐘的探視時間很快到了，李太太起告辭，臨走前，又看了一眼蘇晚，眼神複雜，最終沒再多說什麼，拎著包走了。
劉護士長送李太太出去，小陳則陪著蘇晚回病房。
回去的路上，蘇晚一首沉默著，腦子裡飛速思考。李太太的突然來訪和那個“西郊溫泉”的提議，絕不是空來風。這很可能是蘇振邦計劃中的一環。他要將轉移出市立醫院，轉移到更偏遠的、他可能更容易掌控的地方。
那個地方，很可能就是“向西的地堡”所在地，或者就在其附近。
這對來說，是危機，也可能……是機會？
在醫院，被嚴封鎖，通訊艱難，行限。但一旦轉移，在路途中，在新的環境裡，會不會出現監控的盲點？出現可以利用的？甚至，有沒有可能，那個“溫泉療養中心”，就是王秀蘭或“工程師”提到的、可以進行下一步行（比如“撤離”）的地點？
不，不能太樂觀。更可能是陷阱。一個將徹底與外界隔離、甚至“合理”地讓“病加重”或“意外亡”的陷阱。
但無論如何，這突如其來的變化，打了原本被等待的計劃。必須重新評估，做好準備。
2
當天晚上，周硯白來查房時，果然主提起了這件事。
“蘇小姐，李太太下午來過？”周硯白一邊記錄著資料，一邊狀似隨意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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