該怎麼辦？用東西擋住？用口香糖或者紙片粘住？可如果真是攝像頭，遮擋的行為本，就會立刻暴己經發現的事實，可能引來更不可測的後果。假裝不知道？那意味著未來在這裡的每一天，每一刻，都可能生活在一道無形的視線之下，那比被關在純粹的黑暗裡，更讓人骨悚然。
就在心如麻，站在房間中央不知所措時——
“咚、咚。”
兩聲輕微的、與昨晚截然不同的敲門聲，突然響起。很輕，很剋制，帶著點試探的意味。
蘇晚的，瞬間再次僵住。彷彿都凝固了。又來了！是誰？
門外的人，似乎等了幾秒，見沒有回應，又輕輕地敲了兩下。“咚、咚。”
這一次，伴隨著敲門聲，一個蒼老的、帶著濃重口音、含混不清的聲，在門外低低地響起：“閨……在不在？開開門……”
是……王婆婆？
蘇晚的心臟，依舊在狂跳，但繃的神經，因為聽出了聲音，稍微鬆弛了那麼一。是送飯？還是……因為昨晚的敲門聲，或者別的什麼？
猶豫著，沒有立刻回應。周硯白說過，不要和任何人接。但王婆婆是房東，是送飯的人，如果完全不理睬，會不會引起懷疑，或者招來不必要的麻煩？
門外的王婆婆，似乎沒什麼耐心，又或者耳朵確實背，沒聽到裡面的靜，提高了一點聲音，但依舊含混：“閨！開開門！有點事……”
蘇晚咬了咬下，口腔裡嚐到一鐵鏽般的腥味。慢慢挪到門邊，沒有開門，只是將耳朵在冰涼的門板上，低聲音，用盡量平靜的語氣問：“王婆婆？有什麼事嗎？”
門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，似乎沒聽清，又或者是在辨認的聲音。然後，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意味：“你把門開開，我跟你說。”
蘇晚的心又提了起來。開門？萬一……
“就開個，不進來。”王婆婆補充道，語氣裡聽不出什麼緒，“快點，我還要去菜地。”
蘇晚的手，握在冰涼的門把手上，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抖。開，還是不開？開了，會看到什麼？聽到什麼？不開，又會怎樣？
幾秒鐘的心掙扎，像幾個世紀那麼漫長。最終，還是慢慢地，擰了門把手，將門拉開了一條僅容一人側過的隙。沒有完全開啟，擋在門前，目警惕地看向外面。
門外，站著穿著那深藍舊棉襖的王婆婆。手裡沒拿碗，而是拿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、漆皮剝落的深棕手電筒。眯著有些渾濁的眼睛，看向門裡的蘇晚。目在臉上停留了一瞬，又掃過上那套寬大的黑運服，然後，落回臉上。
“這個，”王婆婆將手裡的舊手電筒，不由分說地塞了過來，作有些魯，“給你。晚上用。樓上樓下的，燈壞了有些年頭了，沒人修。你們年輕人，眼神好，黑可不行。”
蘇晚下意識地接住那個沉甸甸的、冰涼的手電筒。是那種最老式的、用兩節一號電池的鋁製手電筒，筒己經有了不磕的凹痕。
“還有，”王婆婆沒等道謝，又用那含混的口音，快速地說，眼睛卻盯著蘇晚的臉，像是在觀察的反應，“昨晚上，有沒有聽到啥靜？”
蘇晚的心，猛地一沉。昨晚的敲門聲！果然是知道的？還是……就是敲門的人？
“靜？”蘇晚強迫自己保持鎮定，聲音儘量平穩，“什麼靜？我睡得很沉，沒聽見。”
王婆婆盯著看了兩秒，那渾濁的眼睛裡，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，太快，蘇晚抓不住。然後，撇了撇，嘟囔道：“沒聽見就算了。可能是野貓，或者哪個酒鬼走錯了。這破地方，啥人都有。” 頓了頓，又補充了一句，聲音低了些，像是自言自語，又像是特意說給蘇晚聽：“你一個娃娃，自己住這兒，晚上把門鎖好。聽見啥靜，也別開門，別應聲。這年頭，不太平。”
說完，不再看蘇晚，轉，巍巍地，扶著斑駁的牆壁，慢慢朝樓梯口走去。拖鞋地面的聲音，在空曠的樓道里，拖出長長的、沙沙的尾音。
蘇晚站在門後，手裡握著那個冰冷沉重的手電筒，看著王婆婆佝僂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。樓道里重新恢復了寂靜，只有那沙沙的腳步聲，漸行漸遠，最終完全消失。
緩緩地關上門，反鎖。背靠著冰涼的門板，手心裡，因為握手電筒，己經沁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。
王婆婆的話，像一團更濃的迷霧，籠罩在心頭。送手電筒，是善意提醒，還是別有用意？問昨晚的靜，是真的關心，還是……在試探？那句“聽見啥靜，也別開門，別應聲”，是過來人的經驗告誡，還是……某種暗示，或者警告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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