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一騎當先，衝進太原城。
街道上的行人紛紛避讓，有人認出他來，喊了一聲“二公子回來了”，聲音裡帶著驚喜。
他沒顧上回應，首奔留守府。
到了府門口，翻下馬，大步往裡走。守門的護衛見他臉不對，不敢攔，趕讓開。
正廳裡，燈火通明，吵一片。
隔著老遠就聽見宇文承趾的聲音，又尖又利：“唐公！聖旨在此，你敢抗旨不遵？！”
然後是李淵的聲音，著火：“特使言重了。太原乃幷州本，北有突厥虎視，西有梁師都窺探，若傾巢而出，老巢空虛，萬一有失，誰來擔責？”
宇文承趾冷笑：“突厥？梁師都？不過是藉口！唐公擁兵自重，坐視逆賊楊玄做大，其心可誅！”
這話說得太重了。
李世民一腳踏進正廳。
廳裡的人都轉過頭來。
李淵坐在主位上，臉鐵青。李元吉站在一旁，眉頭鎖。裴寂在旁邊打圓場，一臉尷尬。王續站在宇文承趾後，角帶著一若有若無的笑。
宇文承趾看見李世民，眼神一閃，皮笑不笑地說：“喲，二公子回來了？聽說你在西線打了個勝仗？可喜可賀啊。”
李世民沒理他，走到李淵面前，躬行禮：“父親，兒臣回來了。”
李淵點點頭，臉上的神緩和了些：“回來就好。先站一邊。”
李世民站到李元吉旁邊，低聲音問：“西弟，怎麼回事？”
李元吉小聲說：“楊玄在黎起兵，攻破了門戶。朝廷嚴令各地出兵勤王，宇文承趾著父親立刻發兵東出。”
李世民點點頭，沒再問。
那邊宇文承趾又開口了：“二公子回來得正好。你也是帶兵的人，你說說，朝廷有難，地方該不該出兵？”
李世民看著他，說：“該。”
宇文承趾一愣，沒想到他答得這麼幹脆。
李世民接著說：“但怎麼出，出多，往哪出，得從長計議。雁門之圍剛解，突厥人還在邊境上晃悠，西邊梁師都虎視眈眈。萬一咱們前腳走，後腳他們就打進來，太原丟了，誰負責？”
宇文承趾臉一沉：“你這是狡辯！”
李世民說：“特使說我是狡辯，那就是狡辯。但特使能否回答我幾個問題？”
宇文承趾眯起眼睛：“你問。”
李世民說：“朝廷旨意，是命我父‘討伐楊玄’，還是‘出兵助討’？兵力、糧餉、路線，可有明示？與何方友軍協同？糧草誰來供應？傷亡誰來卹？”
宇文承趾張了張，答不上來。
旨意他看過，寫得含含糊糊，就是讓地方出兵，別的什麼都沒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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