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漢冷笑一聲：“管？府只會收稅。今年收不好，稅還得照。不上，就把人抓去當民夫。我兒子就是這麼被抓走的。”
李世民沉默了。
老漢趕著羊走了。
李世民站在路邊，著那些在田埂上挖野菜的人，好一會兒沒。
長孫無忌走過來，輕聲說：“世民兄，走吧。”
李世民點點頭，翻上馬。
兩人繼續往前走。
走到一村口，看見一群人圍在一起，吵吵嚷嚷的。
李世民勒住馬，往那邊看去。
人群中間，幾個穿著皂的胥吏，正按著一個老漢，讓他簽字畫押。老漢滿臉是淚，不停地求饒。
旁邊站著個婦人，抱著孩子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李世民下馬走過去，問旁邊一個看熱鬧的人：“怎麼回事？”
那人看了他一眼，說：“不上稅，府要抓人去當民夫。那老漢的兒子去年就死在遼東了，就剩這一個老漢，還要抓他。”
李世民說：“他這麼大年紀了，能當什麼民夫？”
那人冷笑一聲：“能當苦力。抬東西、挖壕、埋死人，什麼幹不了？”
李世民不說話了。
那幾個胥吏按完手印，把老漢拽起來，就要帶走。婦人撲過去，抱著老漢的不放，被一個胥吏一腳踢開，摔在地上，孩子哇哇大哭。
李世民握拳頭，往前走了兩步。
長孫無忌一把拉住他：“世民兄！”
李世民停下來，看著那婦人抱著孩子在地上哭，看著老漢被胥吏們拖走，看著圍觀的人群一個個低著頭，誰也不敢出聲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鬆開拳頭。
長孫無忌低聲說：“世民兄，你救不了所有人。”
李世民沉默了好一會兒，轉往回走。
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。
他從懷裡出幾塊銀子，遞給旁邊一個看著面善的老婦人：“老人家，幫我給那個婦人。別說是我給的。”
老婦人愣住了，接過銀子，連連點頭。
李世民翻上馬，一夾馬腹，往前走去。
長孫無忌趕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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