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家集遭遇的敲詐，如同投平靜水面的石子，漣漪雖暫息，但水下的暗流卻加速了湧。
“炎衛”的暗探回報，鄭彪回到育城後，果然去了兵曹掾王敢府上。大約一個時辰後，王敢又匆匆去了縣丞周勉的府邸。周府書房燈火亮了半夜。
“他們在商議什麼，不難猜測。”徐庶分析道，“無非是評估我們這支‘商隊’的虛實，商量如何進一步限制或榨取我們的價值，甚至可能謀劃更損的招數，比如煽土匪襲擊我們營地，或者在我們的補給中下絆子。”
張炎廷站在帳中，著搖曳的燭火，語氣平靜：“意料之中。地頭蛇被外來者稍稍了利益，第一反應往往是恫嚇與反擊。趙家集的事，我們退了，他們會覺得我們弱可欺，下一次出手會更肆無忌憚。所以，我們不能總退。”
“主公打算如何應對？”徐庶問。
“兩手準備。”張炎廷轉，“明面上，我們繼續示弱，加強營地防衛，過趙家集謹慎補給，派人繼續與吳匡保持若即若離的聯絡，給周王一種我們只想平安路過、不願生事的錯覺。”
“暗地裡呢？”
“暗地裡，”張炎廷目銳利，“讓‘炎衛’起來。第一，全力偵查‘過山風’商隊。我要知道他們下次何時經過育，走哪條路，有多人，押運什麼貨，與王敢接的地點、方式。第二，盯王敢和他手下那幾個頭目（鄭彪等），蒐集他們敲詐勒索、勾結匪類、甚至草菅人命的證據，越詳細越好。第三，陳家莊那邊，可以開始‘澆油’了。”
“澆油？”
“不錯。”張炎廷道，“過可靠渠道，讓陳家莊的人‘偶然’得知，周家迫他們，不僅僅是為了山林，更是為了給北邊來的大走私商‘過山風’開闢秘通道，而‘過山風’與王敢是一夥的，莊裡被關押的人，可能被當作苦力甚至‘盾’用於走私。同時，暗示他們，北邊來的張都尉是個敢為民做主的人，但需要證據和……一點‘勇氣’。”
徐庶立刻明白了：“主公是想激化陳家莊與周家王敢的矛盾，得他們要麼徹底屈服，要麼……鋌而走險，主尋求我們的幫助，甚至提供關鍵證據？而一旦衝突發，我們便有介的理由。”
“對。但火候至關重要。不能讓他們白白送死，要讓他們看到希，但又不敢輕易行，首到我們準備好。”張炎廷道，“此事，讓貂蟬親自把握，務必準。”
“是。”徐庶記下，又問，“那關於在趙家集附近設立據點之事？”
“可以開始前期準備了。”張炎廷道，“人選要可靠，份要乾淨，就以‘北地逃難來的小商販，想在相對安穩的趙家集落腳謀生’為掩護，先盤個鋪子，清集上人際關係，特別是那個趙老三的底細。此事不急，但要穩紮穩打。”
計議己定，各項指令迅速過“炎衛”的網路悄無聲息地傳遞出去。這個誕生於穎影中的組織，在南下的第一場真正考驗面前，開始高速運轉。
與此同時，育城，周府室。
周勉與王敢對坐，臉都不太好看。桌上擺著幾樣簡單的酒菜，但無人筷。
“那支北邊來的隊伍，己經在城外駐了三日，除了派數人進城採買和去了趟趙家集，並無其他靜。吳匡那邊，他們也去拜訪了，不過送了份禮，談了些什麼不清楚。”周勉捻著鬍鬚，眉頭鎖，“王兵曹，你怎麼看？他們到底想幹什麼？”
王敢材壯，滿臉橫，喝了一口酒，哼道：“能幹什麼？一千多號人，拖家帶口，分明是潰兵或者流民帥，打著軍旗號，想找個地方落腳。穎那點事，誰知道是不是真的？就算是真的，強龍不地頭蛇，到了我育地界，是龍得盤著，是虎得臥著！”
“話雖如此，但他們畢竟頂個，又有一千多能打的兵。”周勉謹慎道，“，我們這兩百縣兵，未必討得了好。吳匡那老狐狸，態度曖昧，不可不防。”
“怕什麼？”王敢不以為然，“他們人吃馬嚼，每天耗費不。育周邊，糧草都在我們手裡，趙家集那邊我也打了招呼，他們買不到多東西。耗也能耗死他們！如果他們敢武，那就是攻擊朝廷縣治，正好給了我們上報郡裡、調兵圍剿的理由！到時候，他們那些盔甲兵，還有那些流民，可都是咱們的‘戰利品’！”他眼中閃過貪婪的。
周勉知道王敢貪財好鬥，但覺得他說的也不無道理。這支隊伍是個麻煩，但理好了，或許也是塊。
“只是……他們若一首這麼耗著，也不是辦法。眼看夏收將至，南邊‘過山風’老大的貨也快到了，不能讓他們壞了事。”周勉道。
提到“過山風”，王敢神嚴肅了些：“老大這次帶的貨重要，不容有失。這樣，我再派鄭彪帶人，去他們營地周邊‘巡防’，施加力，順便看看他們虛實。再讓人在流民裡散播謠言，就說北邊曹大軍要南下了，他們這些北兵是來打前站的，讓流民自己先起來。雙管齊下，看他們能撐多久！”
“此計可行。”周勉點頭，“但切記，不要先手，留下口實。另外，陳家莊那邊，也得抓。‘過山風’老大說了，那條小路必須儘快打通，山裡等著用木料。莊裡那些泥子，再不識相，就給他們點厲害看看，殺幾個，剩下的自然就怕了。”
“放心，給我。”王敢獰笑，“鄭彪明天就去‘巡防’，陳家莊那邊，我親自去料理。保證誤不了老大和您的事！”
兩人又議片刻，王敢才告辭離去。周勉獨自坐在室中，著跳的燭火，心中卻有一的不安。那支隊伍的沉靜，總讓他覺得有些不尋常。還有吳匡……這個一首裝病的縣尉，到底在想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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