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縱是陛下自願，天下人難免疑心是臣暗中脅迫。
如此非但損及陛下清譽，亦令臣陷於不義。”
劉翼語速平穩，每個字都像在冰面上仔細踏過。
劉協沉默良久，眼中那點微漸漸黯下去。”罷了……便依皇兄。”
他側向躍的炭火，“明日朝會，朕會親自斥責天象謠言之事，定為人構陷。”
“謝陛 恤。”
“朕只是……”
劉協忽然咬住牙關，聲音裡迸出零星火星，“恨那些蛀蟲！大漢剛見起，便有人急不可耐要拆梁毀柱。”
他劇烈咳嗽起來，蒼白的頰上浮起病態紅。
劉翼遞過溫茶，待他氣息稍平，方緩聲道：“陛下寬心。
臣既己執舵，必不會讓航船偏斜半分。
大漢中興之路，縱有風雪，亦當踏平。”
劉協靠回枕，極淡地笑了笑：“朕信你。”
“眼下最要的，是陛下珍重聖。”
劉翼替他攏了攏落的裘袍邊緣，炭火出一星噼啪輕響，在寂靜的殿宇裡盪開細細的迴音。
劉協緩緩搖著頭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袖口磨損的雲紋。”朕這副子骨，自己最明白不過。”
他抬起眼，目越過案上堆積的奏疏，落在對面那人上，“今日請皇兄來，天象示警是一樁，另有一事在心頭。”
他停頓片刻，腔裡傳來沉悶的嗡鳴，像破舊風箱在拉扯。”朕拼命想多撐些時日，好替皇兄穩住局面，讓你能騰出手收拾山河。
可天命……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。”
最後幾個字輕得像嘆息，卻重重砸在寂靜的殿宇中。
“朕閉眼之後，後種種實在放心不下。”
劉協忽然向前傾，枯瘦的手掌按在案几邊緣，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水，“皇兄……朕的諡號會如何？宗廟之中，可會有朕的一席之地？”
劉翼眉峰微微一。
諡號終究是有的。
可廟堂之上的位置，從來只留給那些在史冊裡刻下深痕的人。
自武皇帝重整山河以來，西漢十二帝能在太廟祭祀的，不過高祖、文帝、武帝、宣帝西位。
功過權衡，從來嚴苛如刀。
他沉良久才開口：“陛下，此事當由群臣共議，非臣下一言可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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