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骰子湊過來,聲音得極低:“林哥,你……你剛才太險了。趙魁可是出了名的狠人,手裡至有五六條人命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厭閉著眼睛,“但他今天不敢手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那個文書。”林厭緩緩說,“文書來得太巧了。罪卒營每月點驗,從來都是伍長報個數上去就完事,什麼時候需要文書親自來?”
王骰子一愣: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有人想保我。”林厭睜開眼睛,目銳利,“或者,至不想讓我現在就死。”
他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原主的記憶,京城林氏雖然把他當棄子,但家族裡有沒有人對他還有一愧疚?邊軍系裡,有沒有人看不慣趙魁這種地頭蛇?或者,乾脆就是上層博弈中的一顆棋子?
都有可能。
但不管怎樣,這給了他息之機。
“骰子……”林厭忽然說,“你想不想吃?”
王骰子嚥了口唾沫,眼睛都首了:“?林哥你別逗了,咱們罪卒營過年能見點油星就不錯了……”
“明天我去輜重營。”林厭低聲音,“如果運氣好,能弄到點東西。你幫我辦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王骰子立刻湊近。
“盯著趙大牙和趙魁。他們有什麼靜,跟誰接,說了什麼話——只要是反常的,都記下來。”
王骰子有些猶豫:“這……太危險了,要是被發現……”
“每天我給你半塊餅。”林厭說,“如果報有用,再加一塊。”
王骰子呼吸都急促了,“真、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林厭看著他,“但你記住,這事只有你我知道。要是走風聲……”
“我懂!我懂!”王骰子連連點頭,“林哥你放心,我王骰子雖然沒出息,但嚴實得很!”
林厭點點頭,重新閉上眼睛,他在心裡盤算:明天去輜重營是個機會,輜重營管著全軍的資,雖然戒備森嚴,但也是訊息最靈通的地方,而且……
他了懷裡的半塊鹽。
鹽,在北疆是通貨,而他知道一種最簡單的土法制鹽法,只要有鹽礦或者滷水,就能提純出比鹽更白的鹽。
這可能是自己的第一桶金。
第二天一早,天還沒亮,林厭就被醒了。
來的是個輜重營的輔兵,二十出頭,臉黑得像炭,說話甕聲甕氣:“你就是林厭?劉文書讓你去幫忙,走吧。”
林厭爬起來,背上的傷經過一夜,腫消了些,但一還是疼得鑽心,他咬牙忍著,跟著輔兵出了院子。
朔風營佔地很大,罪卒營在最外圍的角落裡,穿過一片練場,又走過兩排營房,才到輜重營的地界。
這裡明顯熱鬧多了,來來往往都是輔兵和民夫,推車的、挑擔的、扛包的,空氣中瀰漫著糧食、草料和皮革混雜的氣味,遠還能看見幾座冒著煙的火爐,應該是鐵匠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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