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軍大帳,氣氛凝重。
周鎮嶽坐在主位,下面坐著幾個營正、哨長,個個臉嚴肅。林厭進來時,所有人的目都落在他上——有好奇,有審視,也有毫不掩飾的輕視。
一個十七歲的營正,在他們這些老行伍眼裡,還是個頭小子。
“林營正來了,坐。”周鎮嶽指了指末座。
林厭坦然坐下。
“人都到齊了。”周鎮嶽開口,“剛接到探馬急報,赤炎部在大青山以北五十里集結,兵力約五千,戰馬三千匹,糧草輜重無數。看樣子,是要有大作。”
帳一陣。
“五千人?赤炎部這是傾巢而出啊!”
“大青山以北……那不是往黑石關的方向嗎?”
“難道要再次強攻黑石關?”
周鎮嶽抬手了:“安靜。赤炎部這次集結,目標未必是黑石關。探馬還報,他們分出了一支五百人的騎兵隊,由烏恩率領,正在往南移,方向……似乎是衝著咱們朔風營來的。”
“烏恩?”林厭挑眉,“他還敢來?”
“報仇心切吧。”一個絡腮鬍營正冷笑道,“上次襲大營吃了大虧,折了三百多人,他那個千夫長的位置都快坐不穩了,肯定想找回場子。”
周鎮嶽看向林厭:“林營正,你怎麼看?”
所有人的目再次聚焦到林厭上。
林厭沉片刻:“烏恩帶五百人來,肯定不是強攻。朔風營有營牆,有守軍,他五百人攻不破。我猜……他是想引我們出營野戰。”
“野戰?”有人嗤笑,“胡人騎兵來去如風,咱們步兵出營野戰,不是找死嗎?”
“未必。”林厭平靜道,“如果地形合適,戰得當,步兵未必不能勝騎兵。”
“哦?林營正有何高見?”
林厭站起來,走到地圖前:“烏恩要引我們出營,必然會在附近設伏。大青山以南,適合騎兵發揮的地形不多,最有可能的是黑風谷——那裡地勢開闊,兩側有矮坡,適合騎兵衝鋒,也適合埋伏。”
他手指點在地圖上一點:“但黑風谷往東五里,有一片沼澤地,鬼哭澤。那裡地形複雜,泥濘難行,騎兵進了沼澤,速度優勢全無。”
周鎮嶽眼睛一亮:“你是說……把烏恩引進沼澤?”
“對。”林厭點頭,“我們可以派一支小部隊,假裝中計,把烏恩引向鬼哭澤。主力則在沼澤邊緣設伏,等胡人騎兵陷泥濘,再西面合圍。”
帳一片寂靜。
這個計劃太大膽,也太冒險。萬一敵部隊被追上全滅,萬一胡人不中計,萬一埋伏被發現……
“誰去敵?”周鎮嶽問。
“我去。”林厭毫不猶豫,“獨立營新,需要一場實戰檢驗。西百人對五百騎,雖劣勢,但利用地形周旋,我有把握把烏恩引進沼澤。”
“胡鬧!”一箇中年營正拍案而起,“你一個營正,去幹敵的活兒?萬一有個閃失,獨立營怎麼辦?朔風營的臉往哪兒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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