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山墩的“鹽礦”很快便“熱火朝天”地開了工。
幾十號獨立營士兵在那裡敲敲打打，煙塵西起，運出來的礦石一車車，熬出來的鹽卻質量低劣，數量也寥寥。
有關獨立營“勞而無功”、“林千總瞎折騰”的流言，也開始在營營外悄然傳播。
劉雄聽到這些訊息時，在營房裡嗤笑不己：“我還當那小子真有什麼點石金的本事，原來不過是走了狗屎運，找到個破爛礦。也好，讓他把人力力都耗在那鬼地方，看他還怎麼囂張。”
連吳游擊得知後，也微微搖頭，對親兵隊長道：“看來這林厭，運氣雖好，眼卻還差些火候。黑山墩那地方，我知道，前朝就有人探過，有鹽不假，但品相差，開採難，不氣候。他這是撿了芝麻，丟了西瓜，白費力氣。”心中對林厭的評價，無形中降低了幾分。
然而，就在幾乎所有人都將目投向熱鬧卻“無用”的黑山墩時，荒谷深的工坊裡，真正的變化正在發生。
林厭將更多可靠的人手和資源悄然轉移到荒谷。
胡鐵匠改進了過濾裝置，用多層細麻布夾木炭、細沙，甚至找到了一種多孔的火山石，使得滷水更加清澈。
文若謙據一些古籍記載和林厭的提示，試驗出了“結晶池”法——在天氣晴好的日子裡，將濃滷水引淺池，利用北疆春日依然強烈的日照和乾燥的風進行自然蒸發結晶，雖然慢，但節省燃料，結晶更均勻，鹽質也更佳。
最上等的“霜鹽”產量穩步提升，被林厭用特製的油紙和陶罐封，藏進了荒谷幾個只有核心員才知道的秘中。
次一等的鹽，則供應本營和必要的換，至於那些略有瑕疵的鹽，則混黑山墩產出的劣質鹽中，一起上公庫，或者用於一些無關要的往來。
狼牙小隊對荒谷周邊的控制也越發嚴，他們不再僅僅是警戒，開始有意識地清理和改造周圍環境。
一些易於通行的緩坡被巧妙地用碎石和移栽的灌木叢堵塞；幾關鍵的制高點上，搭建了偽裝良好的瞭哨；甚至在一些可能的滲路線上，佈設了不致命的陷阱和警報機關。
鹽，像一條沉默的管，為獨立營輸送著養分，也悄然改變著它的。
士兵們的力在充足的鹽分保障下達到新的巔峰；裝備在持續的以鹽易中不斷更新改良；而林厭過鹽建立起來或鞏固的關係網路，也在緩慢而堅定地擴充套件。
這天，林厭正在荒谷新開闢的“結晶池”邊檢視鹽花形的況，王骰子氣吁吁地跑來。
“林哥！京城……京城有信到！陸公子託人加急送來的！”他遞上一個用火漆封得嚴嚴實實的小竹筒。
林厭心中一，接過竹筒，走到僻靜撬開。裡面是一張卷得很的薄紙，上面是陸文昭清秀卻略顯急促的字跡：
“林兄臺鑑：京中風雲驟。吳侍郎近日連上三疏，言北疆軍務，皆涉鹽糧轉運及邊鎮自籌之弊。其門人放言，派‘幹員’赴北疆‘協理’軍需，清查‘賬目’，尤重‘鹽鐵之利’。
家父聞之，於朝會首斥其‘越俎代庖’、‘擾邊生事’，然吳勢大，其議恐難全阻。
另，聞吳府近日有北地客頻繁出，形跡詭秘，所攜之，約有鹹腥氣。兄在彼，務慎之，再慎之！切切！”
信很短，資訊量卻極大。
林厭緩緩折起信紙，目投向南方，彷彿要穿千山萬水，看到那座波譎雲詭的京城。
吳青雲終於要手了。不是小打小鬧的窺探，而是要以“整頓”之名，行奪利之實。派“幹員”協理軍需，清查賬目——這分明是衝著鹽礦，衝著他林厭來的！
而吳府出現的“北地客”和“鹹腥氣”，則印證了之前的判斷。
那隊“行商”，果然與吳青雲有關。
“來得真快。”林厭自語，角卻勾起一冰冷的弧度。
也好，暗的較量令人疲憊，明刀明槍，反而痛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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