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厭沒說話。
周鎮嶽走回案後坐下,端起茶盞喝了一口。
“你知道這傳言的後果是什麼嗎?”
“朝堂上那些人,會更想手。”
“對!”周鎮嶽放下茶盞,“魏化淳的人己經來了吧?那個姓趙的太監,是你見的?”
林厭點頭:“見了,他想買煤油和霜釀,我答應了,但條件是不許手獨立營部的事。”
周鎮嶽盯著他看了幾秒,忽然哈哈大笑。
“好!好一個‘不許手’!林厭,你知不知道,敢跟魏化淳談條件的人,整個大晟朝都數不出幾個?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林厭平靜道,“但他想要我的東西,就得按我的規矩來,他要是想強搶,那就試試看。”
周鎮嶽的笑聲停了,他看著林厭,眼神變得複雜起來。
“林厭,你到底是真不怕,還是裝不怕?”
林厭想了想,認真道:“怕,但怕也沒用,他要是真想手,我跪下來求他,他就不了?”
周鎮嶽愣了一下,然後緩緩點頭。
“你說得對,怕也沒用!”他站起,走到窗邊,著外面的營區,“我年輕的時候,也像你這樣,天不怕地不怕,覺得只要能把胡人打跑,就能安安穩穩過日子,後來才知道,這世上最難對付的,不是胡人,是人心。”
他轉過,看著林厭:“魏化淳這個人,我跟他打過幾次道,表面和氣,背地裡心狠手辣,他現在對你好,是因為你有用,哪天你沒用了,或者擋他的道了,他會毫不猶豫地把你踢開。”
林厭點點頭:“我明白。”
“明白就好……”周鎮嶽走回案後,“還有件事,你要有心理準備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阿骨打!”周鎮嶽指著輿圖上草原的位置,“此人比他叔叔乞伏烈更難對付,乞伏烈勇猛,但魯莽,喜歡衝打,阿骨打不一樣,他險,狡詐,擅長襲、設伏、分化瓦解。
去年白狼鎮那一仗,他只用三百人,就騙開城門,屠了全鎮,一個活口沒留。”
林厭看著輿圖上那個標註著“白狼鎮”的小點,沉默片刻。
“他為什麼會屠鎮?”
“因為白狼鎮的守將,曾經是他的殺父仇人,阿骨打的父親,十年前死在白狼鎮守將刀下,他忍了九年,去年終於得手,屠完鎮後,他把那守將的頭砍下來,掛在自己的旗杆上,祭了他父親三天三夜。”
林厭沒有說話。
周鎮嶽看著他:“林厭,你要記住,這個人,比乞伏烈可怕十倍,他不要搶東西,還要報仇,乞伏烈敗在你手裡,丟了三千人,丟了帥旗,丟了大臉,這筆賬,阿骨打會算在你頭上。”
林厭抬起頭,迎上週鎮嶽的目。
“統領放心,他來,我接著,他敢來,我就敢讓他回不去。”
周鎮嶽盯著他看了很久,最後緩緩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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