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厭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站起，走到窗邊，推開窗。
溼的春風灌進來，帶著泥土的氣息和青草的香味。
他忽然想起馬如龍臨死前說的那些話。
“我找您告狀，您不管；我去兵部告狀，兵部不理；我找京城的人幫忙，京城的人把我當棄子。”
京城的人。
京城的人不止把馬如龍當棄子，還在跟阿骨打勾勾搭搭，給他送鐵、送藥材、送鹽，讓他繼續跟獨立營打仗。
為什麼？
他們圖什麼？
林厭忽然明白了。
他們圖的是。
邊關越，他們就越能渾水魚；仗打得越兇，他們就越能從中漁利；胡人越強大，大晟就越需要他們這樣的“能人”來收拾局面。
這是一盤棋。
一盤從京城下到草原的棋。
而他林厭，不過是這盤棋上的一顆棋子。
“趙虎，帶幾個狼牙小隊的人，跟我去趟草原。”
趙虎愣住了:“千總，您要親自去？”
“對，親自去看看那支商隊到底是怎麼回事，阿骨打跟京城的人到底在搞什麼鬼。”
“可是千總，太危險了……”
“危險也得去，咱們在明，他們在暗，不清他們的底細，這仗就沒法打。”
趙虎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只是重重地點頭:“是！”
一天後，一支小小的商隊離開了獨立營，朝北邊走去。
七個人，十匹馬，三輛裝著皮貨和藥材的馬車。
領頭的是個年輕後生，穿著一件半舊的羊皮襖，臉上抹了些灰，看著像個跑單幫的小商販。
正是林厭。
他後跟著趙虎和五個狼牙隊員，都換了便裝，腰裡彆著短刀，但用外袍遮著。
春雨過後，草原上的路泥濘難行，馬蹄踩下去，帶起一片黑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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