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越燒越旺,暖意瀰漫整個山,驅散了所有的寒意與恐懼。
崔凱立刻起,避開口,警惕地觀察著外的靜,悄悄取出藏好的紙筆,藉著微弱火,將蘇晚晴的份、目的、路線需求一一寫下,字跡工整有力,字字鄭重。他又小心折好,給留守的隊員,低聲音反覆囑咐,讓他連夜送往上級,不得有半分耽擱,不得洩半點訊息。
安排好一切,他才回到蘇晚晴邊,仔細為清洗傷口、敷藥、包紮,作輕細緻,生怕弄疼了。草藥清涼,緩緩滲,緩解了傷口的灼痛,也安了連日繃的神經,讓繃了一路的心,終於稍稍放鬆。
蘇晚晴靠在石壁上,著跳的火苗,思緒不由自主飄向遠方,飄向那百里之外的深山,飄向心心念唸的兩個人。
不知道沈硯的槍傷有沒有好轉?
不知道他反覆不退的高熱,是否己經平息?
不知道李嵐是不是又一夜未眠,獨自守著他,撐著殘破的隊伍,在絕中等著的訊息?
遠山萬里,烽火阻隔,音信全無。
不知道他們生死安危,他們也不知道僥倖存活,不知道絕境逢生,遇見了家人。
思念像一細細的線,一頭繫著,一頭繫著百里之外的兩個人,輕輕一扯,便是寸寸連心的疼,是撕心裂肺的牽掛。
閉上眼,兩行清淚無聲落,心底一遍遍默唸。
沈硯,李嵐,你們一定要等我。
一定要好好活著。
我一定會完使命,一定會回去,回到你們邊。
一定。
與此同時,百里之外的深山,燈火如豆,寒意骨,冷得徹骨。
沈硯的高熱,再一次兇猛襲來。
這一次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烈、更險,彷彿要將他最後一生命力焚燒殆盡,將他徹底拖無邊的黑暗。
夜半時分,寒風嗚咽著穿過山,像亡魂的哭泣,聽得人心裡發慌。李嵐蜷在角落,連日勞累與擔憂,早己讓疲憊不堪,眼底佈滿,形消瘦不堪。可睡得極淺,一風吹草都能將驚醒,一陣微弱而痛苦的息聲,瞬間將從淺眠中拽醒。
猛地睜眼,幾乎是立刻撲到沈硯邊,作急切又慌,心臟狂跳不止。
一片昏暗,只有油燈一點殘火,搖曳不定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孤寂而單薄,映著滿的淒涼與絕。
手上沈硯的額頭,滾燙的溫度嚇得指尖一,渾冰涼,心瞬間沉到谷底,墜無邊的黑暗。
“沈硯?沈硯!”輕聲喚他,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慌,帶著撕心裂肺的擔憂,“你醒醒,別嚇我……”
沈硯閉雙眼,眉頭擰一團,臉紅得不正常,呼吸急促凌,口劇烈起伏,乾裂起皮,泛著不正常的蒼白,時不時發出一聲抑的低,細碎的從齒間出,顯然是傷口劇痛,又燒得神志模糊,意識不清。
他在說胡話。
“晚晴……別去……危險……”
“李嵐……別怕……我在……”
斷斷續續的呢喃,輕得像風,微弱得幾乎聽不見,卻每一句,都在李嵐的心尖上,疼得無法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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