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從灰白的天空砸下來，落在他的頭髮上，肩膀上。還在流，從斷腕滲出來，滴進雪裡，立刻被新雪蓋住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他走得跌跌撞撞，左肩比右肩低，整個人往一邊歪。踩進雪坑裡，拔出來，再踩進去。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兒走。前面是白的，後面也是白的，天和地連一片，分不清方向。
斷腕己經不怎麼疼了，只剩下麻木，像有什麼東西從骨頭裡往外凍。
他想知道他和衛文鈞在一起，會選誰，結果出來了。
聞序停下來，彎著腰氣。白霧從裡一團一團地冒出來，很快被風吹散。
說他，他相信了。
不要他。
又走了一段，開始發。他扶住路邊一棵白樺樹，樹幹很，樹皮上全是裂痕。他靠著樹幹下去，坐在雪地裡，背抵著樹。
雪落在他上。他垂下頭，看著懷裡那片越滲越大的跡。
算了吧。
他閉上眼。雪落在那隻空的袖口上。呼吸越來越輕，越來越慢。黑暗從視野邊緣漫上來，一點一點，像有人把燈擰滅了。
聞序的睫了一下，不了。
良寂跑回院子的時候，門己經關上了。撲過去砸門，鐵門紋不。用腳踹，震得膝蓋發麻，又用手去推，指甲摳進鐵皮隙裡，往外拉。
“聞序！！”
沒人應。退後兩步，助跑，蹬牆，手去夠牆頭。指尖剛到磚就下來，整個人摔進雪裡。爬起來，再跑，再摔。手掌蹭破了一層皮，蹭在鐵門上，一道一道的紅。
“伊利亞！！”
門開了條。一個人探出頭，是剛才那個被鋼片抵住嚨的手下。他看見良寂，眉頭皺了一下，用帶口音的英語說：“你還在？”
“聞序呢？！”良寂抓住他的領，把他整個人往外拽，“聞序去哪兒了？！”
手下被拽得踉蹌，手去掰的手指。“長走了。探親假結束，回部隊。”
“我問你聞序！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手下掙開的手，退後一步，“長走的時候，那個人己經離開了。”
良寂著氣，盯著他。“伊利亞呢？伊利亞在哪兒？”
“車站。”手下往東邊指了指，“你現在去，可能還來得及。”
轉就跑。
車站的月臺上沒有幾個人。鐵軌延到灰白的天際線，被雪蓋住了一半。
伊利亞站在月臺上，軍裝大，帽子拿在手裡。金棕的頭髮被風吹，出完整的眉骨。
旁邊站著幾個送行的人。圓臉人和的丈夫站在旁邊。人手裡拎著一個布包，往他手裡塞，裡嘰裡咕嚕說著什麼。伊利亞接過去，點了一下頭，沒多餘的話。
旁邊一個軍抱著一個盒子站著，黑，方方正正，看不出裡面裝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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