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做陪練
早上吃過早飯,嘟嘟去訓練館備戰半決賽。大頭拎著球拍蹭到嘟嘟旁邊時,場館裡還有幾個隊員在練習。球鞋地板的吱呀聲和乒乓球的脆響混在一起,有點悶熱。
“嘟嘟,來兩局?”他聲音不高,眼睛亮晶晶的,“練練你的反手。”
嘟嘟剛撿起一個球,聞言停下作,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。沒看他,目落在自己球拍的膠面上,聲音很輕,卻清晰:“算了吧。咱倆練,關注度太高。”
這話像顆邊球,沒接住。大頭角那點笑意倏地收了回去,握著拍柄的手指無意識地了。他沒說話,就那麼站著,下頜線繃得有點。
空氣裡只有隔壁球檯單調的撞擊聲。
嘟嘟終於抬眼看他。他側著臉,燈在他高的鼻樑旁投下一小片影,角抿著,是那種再悉不過的、不高興又強著的模樣。
心裡輕輕嘆了口氣,臉上卻沒什麼表,只往前湊近了一小步。兩人的影子在潔的地板上幾乎疊在一起。
“誒,”用球拍側面極輕地了他的鞋尖,只有他倆能察覺的力道,“你出去溜達溜達吧,新加坡好玩的,替我看看。”聲音得低低的,像分一個秘,“晚上我贏了去找你,好不好?”
大頭原本正低頭用鞋尖無意識地碾著一顆滾到腳邊的乒乓球,聽到那句“晚上去找你”,碾球的作倏然停住。
他抬起頭。
眼眶似乎因為驟然睜大而微微擴張了一下,原本有些疲憊耷拉著的眼皮完全掀開,出底下那雙總被說像小豹子一樣的眼睛。此刻那裡面沒有攻擊,只有——像有人往深潭裡準地投進一顆星星,驟然漾開的亮晶晶的漣漪從瞳孔中心一路擴散到眼尾,將那點因長時間訓練滋生的燥鬱一掃而空。睫簌然了,在頂燈下映出一點細碎的、歡喜的影子。
他看著,角再也沒能住。那笑容不是綻開的,是像初春冰面開裂,帶著點剋制不住的、細的紋路,從角一路蔓延到眼梢,最終整個臉龐都生明亮起來。他甚至無意識地輕輕吸了一口氣,腔微微起伏。
“一言為定。”
聲音比平時略快了一點,也清亮了一點,帶著一種年人獨有的、毫不猶豫的篤定。尾音落下,他彷彿覺得還不夠,又極快地、重重地點了一下頭,下頜的線條都著一認真的勁。
目仍鎖在臉上,他跟著吐出兩個字,語氣輕卻清晰:
“等你。”
說完,好像才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太“亮”了,他猛地別過臉,抬起手,用手背蹭了蹭鼻尖。可那被點亮的神並未立刻熄滅,熱意從耳悄悄爬上來,將他側臉的廓染上一層極淡的、生的紅。
“好”。嘟嘟看著他笑了。
單冠軍
大頭最終沒去現場。
傍晚他和隊友在外頭轉悠了半天,吃了頓漫長的晚飯,手機螢幕一次次按亮又熄滅。隊友拍拍他肩膀:“要不咱還是去館裡?找個角落坐著。”
他搖搖頭,拉著盤裡冷掉的薯條:“讓我今天當觀眾。那就…當真一點。”
房間裡,電視螢幕的映在他臉上。決賽開始,他盤坐在地毯上,手裡無意識地著那枚前幾天落在他這兒的訓練用乒乓球。
單決賽是同樣是場戰。
球拋起,揮拍。
一道白閃電開始。
球檯之上,銀球如流星穿梭,嘟嘟與隊友的對攻燃全場。首局嘟嘟凌厲搶攻,正手暴衝搭配刁鑽落點拉開差距,小曼卻憑反手快撕連追分數,關鍵分上嘟嘟一記發球首得鎖定勝局;次局小曼徹底覺醒,上升期擊球準打穿嘟嘟防線,大角度調讓對手頻頻救球,以細膩節奏扳回一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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