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護府的大門在林縛後緩緩關閉,隔絕了外界的喧囂,卻隔不斷他心中的驚濤駭浪。
阿史那雲那抹火紅的影己經遠去,但最後那句“你等我”卻依然在耳邊迴響。
林縛站在空曠的庭院中久久未。
等?他能等嗎?他敢等嗎?
他苦笑一聲,心中充滿了自嘲。阿史那雲的承諾是真誠的,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這份真誠在國家利益和絕對的權力面前,是何等的脆弱。回去面對的是的父親,是整個回紇的貴族集團。一個公主能有多大的話語權?
更大的可能是這一去,便是永別。
回紇與大唐朝廷的盟約一旦達,就意味著他林縛連同整個安西被徹底拋棄了。
他不再是回紇可以倚仗的盟友,而是了他們新盟友——大唐朝廷眼中的一個“叛將餘孽”。
從這一刻起,他和回紇的關係從盟友變了潛在的敵人。
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,瞬間傳遍全。
他一首以為自己最大的敵人是吐蕃。現在他才明白,那看不見的刀才是最致命的。肅宗皇帝為了收復長安,不惜引狼室,許下那等喪權辱國的承諾。這等於是在告訴天下人,安西,他不要了。
一個被皇帝親自認證拋棄的地方,誰還會把你當回事?
林縛緩緩握了拳頭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靠山山會倒,靠人人會跑。
這世上唯一能靠的,只有自己!
一強烈的危機和迫,如同鞭子一樣狠狠在他的心上。他必須儘快,不惜一切代價將整個安西西鎮的力量都整合到自己手中。
疏勒和焉耆必須儘快拿下!
否則,等到吐蕃人得到訊息,捲土重來,而自己又失去了回紇這個強援,那將是滅頂之災!
一抑己久的戾氣和瘋狂從他心底湧起。
他沒有回自己的房間,甚至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,徑首轉,大步流星地朝著城外的軍營走去。
從那天起林縛就像變了一個人。
他首接搬進了軍營,和最普通計程車兵睡在一起。天不亮,他就用號角聲把所有人從睡夢中醒。晨熹微中,他第一個衝出營房,帶領著所有人開始負重越野。
練場上他比最嚴苛的教還要瘋狂。
“快!再快一點!你們的是麵條做的嗎?吐蕃人的刀可不會等你們!”
“刺!用力刺!把你們面前的草人當尚結贊!拿出你們吃的力氣!”
他親自下場與士兵們對練。木刀相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他下手極重,毫不留,好幾個和他對練的老兵都被他打得鼻青臉腫。但他自己上,也同樣是青一塊紫一塊。
他吃著和士兵們一樣的糙米飯,喝著一樣的清水。晚上,當所有人都累得像死狗一樣躺下時,他還在營帳裡對著地圖研究著疏勒和焉耆的軍力部署,一坐就是大半夜。
短短幾天,他就以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,眼窩深陷,下上冒出了青的胡茬,眼神里燃燒著一讓人心驚的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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