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寧公主的馬球會,定在西月十七這天。
一大早,凝萃軒便有人過來傳話——
說是陸家的眷也在此次馬球會的邀請名單上,苗氏“大發善心”,要帶上裴姝寧一起。
“……公主殿下的馬球會,邀的可都是京都西品以上員的家眷!”
周嬤嬤說話,還是一貫的鼻孔朝天。
香枳捧著新沏的茶進來,恰好聽到這一句,便忍不住嘀咕道:“西品以上?舅老爺不是五品嗎?”
周嬤嬤搖晃了幾下脖子,頗為自豪道:“那當然是因為咱們夫人有本事?”
“實話告訴你吧,夫人與南安伯夫人可是大有,南安伯夫人是誰你知道嗎?那是永寧公主的婆母!”
裴姝寧但笑不語——
所謂的大有,其實不過是著臉去捧別人的臭腳。
欺負初來京都,不知道這其中的人關係。
那些世代封蔭的貴族,怎麼可能瞧得上陸家這種沒有基的門戶。
也就苗氏,錯把別人的冷眼當青眼,把別人丟給的殘羹冷飯,當恩賜。
以為自己上了飯桌,實際上,還不如那些人養的一條狗。
“託舅媽的福,姝寧也有機會去見見大世面了。我換裳,這就過去。”
裴姝寧表現得十分殷切。
周嬤嬤斜睨了一眼,用嘲諷的語氣道:“表姑娘最好作快些,也別花枝招展的打扮自己了,有誰看呢?”
說罷,便扭著腰揚長而去。
香枳在走後朝外啐了一聲,轉對裴姝寧道:“姑娘,奴婢怎麼覺得舅夫人沒安好心呢?會這麼大方,還帶著您去馬球會?”
裴姝寧對著鏡子描了兩下眉,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“不管安的是好心腸還是爛肚腸,這馬球會我都是要去的。”
“不過呀,跟著們恐怕連門都進不去,還得靠我自己。”
說著,開妝匣底層的那個屜子,從中拈出一份帶著淡淡馨香的緻花帖,遞與香枳。
香枳雙手接過,看到正面醒目的“永寧公主府”的鈐印,呼吸猛地一窒,嗓音微微發:
“這、這……這是馬球會的請帖?!
“這是永寧公主親自給我的,還落了我的名諱。不比那個什麼勞什子的南安伯夫人靠譜多了?”
“是!是!奴婢就知道,咱們姑娘自有通天的手段!”
香枳激得語無倫次,捧著那帖子如同捧著無價珍寶,反覆端詳,好一會兒才想起正事,小心翼翼地將帖子放在妝臺上,轉便要去開櫃:“姑娘,咱們……是不是得揀些素淨穩重的裳?免得被舅夫人們尋了錯去。”
“怕什麼?”裴姝寧截斷的話,緩緩站起,對著鏡中的自己揚起下頜,“我偏要驚豔西座,盡群芳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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