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蘭顯真怔了怔。
所以此前他心裡輾轉反側所思種種,什麼一見傾心,兩相悅,其實都是他自作多了?
裴姝寧見他神劇變,倏然在床榻上跪首了子,垂首道:“姝寧不是有意欺君的,請陛下恕罪。”
跪了良久,狹小的空間裡,空氣凝滯如沉深海,賀蘭顯真始終一言未發。
死寂,沉沉在兩人之間。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——
“篤、篤、篤。”
門外,突兀地響起了三下敲門聲。
陸驚鴻的聲音隨之而來,隔著門扇:“表妹,你睡了嗎?”
他來得巧了!
裴姝寧靈臺一閃,當即側首,朝外看去,面上瞬間換了一副恰到好的“驚惶”,聲音也染上幾分倉促:
“表哥?你……你怎麼來了?”
陸驚鴻在門外道:“不知你是否方便,我想單獨和你聊一聊。”
裴姝寧趕忙看了賀蘭顯真一眼,賀蘭顯真也毫不避諱地看著,倒有點莫名其妙的坦然。
不知為何,竟有些心虛起來。
“我,我己經睡下了,表哥有什麼事,明日再說便是。”亟亟道。
陸驚鴻在門外默了片刻,才緩緩開口:“今日之事我己盡知,母親所為……確有不妥之……”
他頓了頓,似在斟酌,“但己經了重罰……表妹,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,不計前嫌,寬宥這一回?我向你保證,以後絕不會如此待你。”
……
裴姝寧眼波微,移目看向坐在邊的那個人,指了指門外,小聲用語問:“要不我出去和他說?”
賀蘭顯真眸淡淡,老神在在地反問道:“有什麼是朕聽不得的?”
“自然不是!”
裴姝寧連忙搖頭,見賀蘭顯真沒有放出去的意思,便只好當著他的面,繼續與門外的陸驚鴻周旋:
“表哥言重了,此事……到此為止吧。姝寧所求,不過是在陸家得一隅安,苟全命,除此之外並無他想。舅媽乃長輩,更是我未來的婆母,不敢談‘原宥’二字,只求舅媽和表哥念在脈相連的份上,賞姝寧一口飯吃罷了。”
陸驚鴻語調放緩,像是鬆了一口氣,“表妹是通達理的子,只要你能與母親和平相,陸家自是你終依靠。”
他話鋒微轉,語氣添了幾分審慎,“不過我有一事不明,特來請教表妹。”
終於說到要事了。
裴姝寧心念微,面上卻毫不顯,眸澄澈如初,“表哥請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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