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姝寧面無表地扭過頭，盯著聲音的方向。
沒過多久，外面傳來開啟鎖鏈的聲音，接著，牢房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昏黃的線猛地從轉角外灌進來，蔣維逆著出現在門口的石階上。
此時他己經換上了一腥紅的暗紋錦袍，手裡著一方浸泡過香的雪白帕，輕輕掩在鼻尖，眉頭微微蹙起。
“真臭啊……”
蔣維居高臨下掃視著這間牢房，很快便將目鎖定在裴姝寧上。
他眼底閃爍著病態的興與期待，角咧開一個惡意的笑，戲謔道：“怎麼樣裴姑娘？這豬狗待的地方，滋味如何？”
蔣維滿以為，會看到一張梨花帶雨、驚慌失措的小臉，會看到痛哭流涕地爬到自己面前，抱住他的靴子求饒。
然而，裴姝寧只是緩緩站起，面平靜，並沒有哭，甚至連一慌都欠奉。
在蔣維錯愕的目中，撣了撣襬上沾染的幾枯草，像看裡的老鼠一樣，充滿蔑視地看著他：
“你以為，把那麼多無辜的子關進這暗無天日的牢房，就能抹除你年時像牲口一樣被關進地窖的恐懼了嗎？”
“你以為自己是在報復，是在懲罰？不，你只是個一輩子都跪在腳下，可憐又可悲的賤種！”
！
這番話迴盪在地牢，宛如一柄生了鏽的鈍刀，狠狠捅在了蔣維心窩最潰爛的深。
蔣維瞳孔驟，面上那副變態的謔笑臉瞬間土崩瓦解，五也變得扭曲。
他死死盯著裴姝寧，口劇烈起伏，彷彿一隻被踩中了死的野。
“閉，你給我閉！”蔣維失控地咆哮出聲，聲音尖銳得有些變調，他猛地轉過頭，衝著門外兩個看守歇斯底里地怒吼道：“把給我帶上去，帶去長春閣！”
……
裴姝寧被帶到了沃水樓地下另一秘的所在。
隨著厚重的石門緩緩升起，室一濃郁的冷香撲面而來。
這裡亮如白晝，與方才那一方暗的世界天壤之別。
被人蒙著眼，推搡著進了室。
押解的人一退開，裴姝寧便抬手摘掉了矇眼的白紗布。
然而，待看清室的景象，腳步卻猛地釘死在了原地，像灌了重鉛般彈不得。
這間被稱作長春閣的寬大石室，居然麻麻矗立著數十年輕子的蠟！
們無一例外，皆穿著用華貴雲錦裁製的，面上妝容雖大同小異，但眉形都是遠山的樣式。
們被擺弄各不相同的姿勢，有的腰肢折，正定格在一支舞最絕的瞬間，有的手拿桃木梳，正對鏡理妝，還有的，手裡握著一竹鞭，半仰著頭，彷彿在睥睨著什麼。
這些死氣沉沉的慘白膩的面孔，栩栩如生，卻又詭異恐怖到了極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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