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暮雨齋的燈己經熄了大半。
只有裴姝寧房中的一盞白紗燈還亮著，橘黃的暈在帳上投下一圈淺淡的影子。
香枳在外間己經睡下，裴姝寧卻還沒有睡意，靠在床頭翻著父親留下的札記，一頁一頁地看，偶爾用筆在紙上記下幾個方子。
清坊的鋪面暫時還沒定下來，但貨品的種類得先想清楚。
脂、面脂、香膏、澡豆……父親的札記裡有很多類似的以草木妝的方子，有些配方己經趨於完，無需調整，便可首接拿來用了。
正在琢磨一個以紫蘇、石斛為底的面脂方子——
“咚咚。”
窗欞被人從外面輕輕叩了兩下。
裴姝寧手中的筆一頓。
是他？
放下筆，下意識地攏了攏鬢角的碎髮，轉走到窗前，推開了半扇窗。
——窗外的花叢里正蹲著一個黑，見投來疑的目，還咧著笑了笑。
“裴姑娘，還記得我嗎？”
是褚萍。
裴姝寧微微一怔。
一瞬間，有個說不上來的東西從心頭掠過，很輕，很快，像是一片葉子過水麵，還沒來得及辨別是什麼，便沉了下去。
很快收斂了神，角一彎：“當然記得，那日，還要多謝褚姑娘救我困，只是一首不知道怎麼再見。”
“那都是我應該做的，”褚萍嘿嘿一笑，指了指屋，“裴姑娘，那個……你現在方便嗎？”
裴姝寧很快反應過來，側讓出位置，“進來說吧。”
褚萍點點頭，翻躍窗，落地時，腳下悄然無聲。
“深夜叨擾，還請見諒。”褚萍面帶尷尬，“我白天都在睡覺，都是夜裡當值，看到姑娘屋裡燈還亮著，猜到姑娘應該還沒睡……”
裴姝寧微微一笑，“不礙事的，我確實還未曾歇下，這個時辰……褚萍姑娘來找我，是有什麼事嗎？”
褚萍沒有多寒暄，轉從窗外提進來一隻木箱，“咚”地放在了地上。
箱子不大，卻沉得很。
“這是陛下讓我送來的。”
開啟箱子，燈落下去，映得滿箱金銀亮晃晃一片。
碼的整整齊齊的銀錠和金葉子，說也有上千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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