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反、反省啥呀？”
常塗眨了一下眼睛，語氣裡是真茫然。
贏世民正值怒火上頭，聞言頓時怒極反笑。
抬手指了指他，又收回來，像是罵不出口也懶得罵。
反省什麼？
當然是反省他不聽話！不辦事！磨洋工！奉違！
這事說起來，鍋確實主要得贏高明去背，沒得洗。
他瘋，他鬧，他攪得熙和園天翻地覆、還被自己親妹子了一耳，這等丟人現眼的事，傳出去讓人聽見，只怕宮闈上下都得笑掉大牙。
贏世民自認給了這傻兒子夠多機會，出事前還特意讓常塗去打招呼，就是希北玄能稍微遷就一下，給太子一點面。
畢竟那是太子。
可結果呢？
李北玄自己確實沒把事鬧大。
贏麗質卻衝上去了，還結結實實扇了贏高明一耳，當著那麼多人的面，毫沒顧太子的面。
這……真不算李北玄的錯嗎？
贏世民心裡不是沒衡量過。
從道理上講，是贏高明先來，是他自取其辱，是他自己先犯賤，還沒討著半點好，怪不了別人。
但站在帝王的位置，贏世民看的不是誰在理誰在，而是誰更該穩住局面，誰更該懂得分寸。
而李北玄……他顯然是有那個能力的。
贏世民自問，還算了解李道正這個兒子。
李北玄從來不是個魯莽之人，也不是那種衝行事、毫無顧忌的傢伙。
他心裡有數，眼裡有。
最擅長的，就是權衡利弊、拿人心。
贏高明在園子裡鬧得那一齣，以李北玄的心，他若真想平事，必然能想出更妥帖的法子。
譬如讓人把人勸走，譬如主服個轉移矛盾，譬如搬出自己來給太子撐個臺階下。
這些法子他不是沒想過，他是本……沒做。
他甚至就那麼靜靜看著，甚至縱著麗質出手。
換句話說，他明明有能力收場，卻沒去收。
為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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