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一攤,一副無辜模樣:“殿下,你這就不講理了啊。你來之前怎麼說的?‘此行賑務,事事聽李兄排程’,這可是你親口說的。”
他狀若委屈地嘆了口氣,搖著頭補一句:“怎麼轉頭就翻臉,就開始問責了?你這是不講信用啊。”
聽到這話,贏高治氣得手都發抖。
咬牙道:“我不是問責你,我是說……你不該輕易放——”
“哎,輕易放?”
李北玄一挑眉,笑意越發燦爛,“那你倒說說,怎麼才不輕易?你親自挑三揀四、按戶發放才不輕易?”
他抬手指了指弘農方向,“那邊快斷糧了,百姓心氣都快散了,我若是再拖一日,就真不是輕易的問題,是來不來得及的問題了,殿下不會看不出來吧?”
說完,李北玄似笑非笑地看贏高治一眼。
語氣悠哉:“再說了,殿下你前些天路過渭南的時候,不是還主提出要放糧來著?”
“現在我放了,你反倒不高興了?您可真難伺候。”
聽到這話,贏高治臉頓時一陣白一陣紅,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他當然記得那天他在渭南說的那番話。
“民困於雪,當施以恩。”
“軍中有餘,當濟其所需。”
“本王雖非聖人,亦不忍民苦至此。”
但當時他只不過是想裝裝樣子而已,誰想真的放糧?
他又不是傻子,怎麼會不知道渭南災並不嚴重?
怎麼會不知道,他們帶的這些糧食輜重,都是要送到晉去的?
隨口說的那番話,只不過是立個人設而已。
誰知道被李北玄給看了出來,反過來還將了他一軍。
現在,贏高治是真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了。
要說放,那一路放過去,到了晉還能剩下多?
可要是咬死了說不放,那他之前立的人設不就塌了嗎?
保任務還是保人設,贏高治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如何抉擇。
好在此時,常辛老太監踱步走了過來。
恭恭敬敬地對李北玄行了個禮,不不慢地開口道:“伯爺稍安勿躁。我們殿下年氣盛、心腸又,當日途經渭南,看著那一路凍之民,實在是於心不忍,才口說了那句‘當施以恩’的話。”
說罷,他輕輕一笑。
抬手了袖口,慢條斯理接著道:“不過那時您不是也勸過了嗎?說賑務有方寸、放糧須謹慎?我們殿下也聽進去了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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