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朝廷要的是安穩，維的是秩序，不會為了幾句牢話把人到絕路。
可眼前這一幕不一樣。
那句“不信”，是在與吏對峙的局面下喊出來的。
是在一百多人聚集、氣氛繃的當口喊出來的。
喊完之後，還立刻引得西周團練群激憤、不止。
這不是抱怨，也不是質疑。
這是員。
是在對府權威的一次正面否定，是在試圖將這群本只是想走路的災民，往結夥造反的方向一步步推。
而朝廷最不能容忍的，恰恰就是這種“借災聚眾，借怨起義”的苗頭。
因為一旦這種言論公開出現，並未被阻止，那麼在別便會有第二個、第三個……乃至千千萬萬個“劉大哥”站出來。
當“信不信朝廷”都能討論題，當“信不過府”可以被公開當口號喊，那這江山，就真要了。
果不其然，那名團練頭目冷笑一聲，繼續大聲說道：“朝廷？府？你還信那些玩意？”
“你們誰心裡沒點數？”
他轉過，對著後一眾青壯高喊：“咱們這些年過得啥日子，誰心裡沒點數？”
“晉地為什麼會下這麼大的雪？咱們為什麼遭這麼多罪？去年隴右鬧旱災，前年兗州發水患，你們真以為這是巧合？”
“我告訴你們，這全是老天爺的警示！”
“皇帝老兒殺父弒兄、篡位奪權，這是犯了天條！”
“上天震怒，才降下災禍，才讓我們百姓跟著罪！”
“朝廷都爛了，天都不要他們了！你們還信？還等？還跪著手求？求誰呢？求那狗皇帝麼？”
那團練頭目話音未落，團練隊伍中己然躁起來。
有些人眼神浮，握著鋤柄的手愈發用力。
有些人怒火上湧，口中低聲咒罵，有集響應之勢。
整個三家鋪村口，如被投進了一團火星的乾柴。
原本死氣沉沉的氣氛，瞬間便燒得火沖天。
“劉大哥說得對！”
“這天就是變了！這年咱們百姓就是沒活路了！”
“他狗皇帝在宮裡吃鮑魚喝鹿湯，我們連口粥都喝不上！”
“走！咱走！他媽的誰攔就砍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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