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茅坑裡不斷掙扎的褚鳴鶴，馮老實狠狠一咬牙，也跳了進去，把褚鳴鶴給救了上來。
王雲長神複雜地看著馮老實，“老馮，其實你用一子，也能把他拉上來的。”
“……”馮老實一怔，低頭看看上汙垢，很想和老王來一個熱的擁抱。
褚鳴鶴不知道洗了多次，可還是覺得噁心。
書院招生才兩天，褚鳴鶴就蟬聯談資榜第一名。
看見一眾同窗，恨不得把頭埋在口裡，太臊得慌，簡首就沒臉見人了。
也不知道是被馮老實的義舉，還是真的太累了。
褚鳴鶴竟然不嫌棄馮家髒差了，還主幫馮老實打掃房間了。
“小相公，吃飯了。”馮老實咧一笑，“俺兒騎考試得了第一名，講武堂獎勵了五斤牛嘞。牛燉土豆配上大白饃老香了，快嚐嚐。”
“這是……”褚鳴鶴看著牆壁上的錦旗。
“去年，我種的土豆畝產量最高，縣尊大人親自頒發的獎勵。”馮老實滿眼自豪，“今年種紅薯，如果產量還是第一，就能免一年的賦稅呢。”
“你們還能見到本地的縣令？”褚鳴鶴滿眼好奇，通常況下，莊戶們能見到稅吏己經是頂天了，能遠遠地看一眼縣令，就足夠吹噓一輩子了。
“經常能看見。”馮老實頓了頓，“縣尊大人很親民的，經常走訪民間，鼓勵我們耕種，還給了各種各樣的福利。前些年，喝粥都斷頓，有些人一輩子都吃不上一塊兒牛。現在條件比以前好了，咬咬牙也能奢侈一下買上二斤豬拉拉饞。”
看著桌上的大白饃，和一大碗的土豆燉牛，褚鳴鶴端起碗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。
眼淚，也在這一瞬間很不爭氣地落了下來。
他瞧不起莊戶，總覺得這些人就是芻狗。
可當他掉進茅坑，在他最無助的時候，偏偏是芻狗義無反顧地跳進去，把他撈了出來。
也就是那一刻起，褚鳴鶴終於明白了，他眼裡的芻狗才是活生生的人。
“馮叔，你別吃土豆，也吃牛啊。”褚鳴鶴把最大的一塊牛夾到了馮老實的碗裡，對馮老實更是有了一種愧疚之心。
“小相公，剛來的時候都這樣，習慣習慣就好了。”馮老實權威道，“之前，分到我們家的，是閣閣老的孫子嘞……他可比你慘多了，在礦山挖了整整半個月的礦……”
李北玄和贏麗質也在一家莊戶，烤的紅薯。
人似乎對甜的東西都特別上心，贏麗質整整吃了三個。
“很多新生都哭著喊著要回家。”贏麗質有些擔憂，“他們的家長要是彈劾書院怎麼辦？”
“他們當書院是他們家的後院嗎？”李北玄冷哼，看了一眼邊的馬翼德，“老馬，那些哭著喊著要回家的，全都扔去礦坑挖礦，讓他們知道知道書院的權威不容破壞。”
於是，當六七個新生被扔去挖礦之後，其餘的新生們立刻表示：書院是我家，書院我我他……能在藍田書院進學，是祖宗十八代積攢下的福澤。
連續半個月左右，褚鳴鶴似乎習慣了這樣的生活。
不僅能幫馮老實生火，還學會了削土豆皮。
晚上閒來無事，還和馮老實圍坐在火爐旁烤烤土豆吹吹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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