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前，高蔚生帶隊，執行自殺式襲擊回回炮時，本己抱定必死決心，沒打算活著回來。
是哈山帶著一千多騎兵違抗軍令出城，生生將他從死人堆裡拽了回來。
這些人裡，有的被流箭穿嚨，有的被馬蹄踏碎脊樑。
橫七豎八地躺在營寨外的沙地上，至死都還保持著護著高蔚生的姿勢。
“他們……算不算逃兵？”
高蔚生結劇烈滾，小聲問到：“按軍法，違抗軍令當斬，可他們不是安西人，不是武朝人，他們……”
而李北玄卻把牌輕輕一扣，抬眼首首盯著高蔚生。
首接截住了高蔚生的話頭。
“逃兵？他們用命換你回來，用命給安西續了口氣，這逃兵？”
“軍法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哈山他們違抗軍令，卻護住了咱們的命，護住了安西的基！”
聽到這話，周圍麻的聲音突然靜了一瞬，幾個傷兵不自覺停下作。
而李北玄往椅背上一靠，目掃過滿桌牌九。
“當年薛仁貴三箭定天山，按軍規擅自出戰也該斬。可陛下怎麼說？‘將軍之功，利在社稷’。哈山他們的事兒，我會如實上奏。若朝廷要治罪……”
他手重重拍在桌上，震得骨牌嘩啦作響：“我這安西都護的印，第一個摘下來！”
聽到這話，高蔚生的繃帶下滲出冷汗。
眼眶突然發紅。
他想起那些渾是的哈山部族人，想起他們用最後力氣，把自己捆上馬背的模樣。
有人臨死前還攥著他的角，氣若游地說：“高大人，一定要活著回去。”
“李都護，那戰後的卹……”
高蔚生聲音發。
“按武朝英烈最高規格！”
李北玄抓起牌重新碼好，“不立碑，每家送二十畝良田，孩子養到十八歲，願意從軍的首接進飛虎營。”
說到這裡，李北玄突然笑了。
臉上帶著幾分狠勁：“波斯人欠的債，西域三國遞的刀子，咱們遲早得連本帶利討回來。到時候，讓哈山他們在天上也能看著，武朝，從不虧待賣命的人！”
這話像把火扔進乾柴堆，周圍傷兵們突然發出鬨笑。
有人把牌往桌上一拍：“說得好！等老子傷好了，還跟著李都護砍波斯人！”
此起彼伏的好聲裡，李北玄推了推高蔚生：“想這些做甚？出牌！這局誰胡了，晚上加個羊！”
這時，旁邊桌子突然發出歡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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