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表象下面藏著的，是一副極難得的，把人當人的心腸。
安西用兵時，他能在兵荒馬之際，想到先送走老弱婦孺。
晉雪災裡，他不忘主持完春耕再啟程回京。
藍田學院實驗室裡，除了“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”之外，還有一條更重要的校訓。
“以人為本。”
這是李北玄一直貫徹並踐行的東西。
李北玄，實際上是個很善良，很心的人。
若沒有這子悲憫與大義，那位大師玄奘，也不會同他朋友，更不會日日與他講經清談。
也正因為如此，到吐蕃這事，贏世民才留了手。
不是不信他，而是怕他在最關鍵的時候心。
畢竟李北玄太聰明了。
稍加點撥，他便能明白吐蕃此刻遇到的困境。
那是足以滅國的天災。
李北玄會心，他會心疼無辜的老弱婦孺。
但作為皇帝，贏世民要的不是他國百姓的平安，他要的是國本穩、邊線、節氣過。
人可以講，但不能講到誤了自己。
所以，贏世民一方面讓李北玄招待吐蕃人，讓他去拖延互市。
但另一方面，卻故意不去給他看太多真相。
就怕他一時心，誤了大事。
贏世民自詡自己並非一個仁善之人，甚至稱得上是鐵。
但他對好人，或者說，心懷善意之人，總是有幾分寬容。
所以，贏世民此時並未說話，也並未催促。
只是靜靜地看著李北玄。
而李北玄垂著頭，思慮良久之後，突然抬起頭，出一笑。
那份笑說不上苦，更說不上悲。
反而帶著幾分說不出來的詐。
一時間，居然把贏世民給看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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