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這種東西，真是古怪至極。
若是此時，稱心撲在地上，哭哭啼啼地抱住太子，哀哀哀求：“殿下救奴！殿下救奴！”
贏高明……
或許還會猶豫。
不是說他無，而是人心中，總有那一分最深的暗影。
人的心，總會在別人的求援裡權衡利害，想清楚自己該不該出手，該出多力。
可稱心，卻連一點為自己哀求的意圖都沒有。
反倒一句一句，口口聲聲，願意為了太子的清譽去死。
叩得額頭“咚咚”作響，聲音脆得像碎玉。
於是，贏高明愣了。
緩緩地低頭，看向稱心。
看著那一抹單薄的影伏在地上。
脊背微微抖，就像一株弱柳，在風雨中低下頭，弱，卻倔強到骨子裡。
“稱心，為……”
為什麼？
為什麼不求我救你？
為什麼不喊一句“殿下保奴”？
為什麼不把活命的希，哪怕只剩一，也丟到我手裡？
贏高明口，忽然像被人重重鈍擊一拳，呼吸滯住。
怒火、悲哀、屈辱、酸楚、痛恨……無數緒在腔裡翻滾，像洪水決堤，一瞬間將他整個淹沒。
他終於意識到，這個宮裡，能替他擋的人，能替他死的人，竟然只剩下眼前這個。
其餘人，無不是刀子。
無不是繩索。
無不是陛下那雙無形的手。
心頭一陣鈍痛，彷彿要裂開。
於是贏高明回過頭，死死盯住張樸。
嘶聲問張樸：“稱心做錯了什麼？”
殿驟然一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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