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還真他孃的有可能在歷史上留名啊。
雖然說實話,一開始,李北玄是看不上這首詩的。
只覺得囉嗦又好笑,完全沒往心裡去。
畢竟,這首《詠大棚蔬菜》從字面上看,毫無雕飾。
全是些“春意生”、“滿庖烹”這種直抒臆的句子,格律談不上工整,意象更是實到不能再實。
簡直就是一篇押了韻的政務公文。
可偏偏,就在這時候,李北玄心底一,想起了幾個人。
比如汪倫。
此人本是唐代一個籍籍無名的縣令,寫詩的水平也不算登堂室,可就因為花錢請刮痧小李吃了頓飯……
結果如何?
李白名滿天下,詩傳千古,汪倫也跟著沾,了後人提起必帶的註腳。
後世說到友,說到送別,必然不了汪倫的大名。
可要不是李白寫了那一首《贈汪倫》,後世誰能記得此人?
還有張懷民。
此人好像只是一個在仕途上沒撈到什麼風的小,卻因為蘇軾寫了《記承天寺夜遊》裡一句“懷民亦未寢”,便留名千年,被後人津津樂道。
甚至再晚些時候,讀書人提起夜談風月、閒話人生,還能搬出他的名字當典故。
可要不是跟蘇軾結下這段酒局之誼,他的一生怕是早就湮沒在史冊黃塵裡了。
李北玄思緒轉得飛快,又想起好幾個這樣的例子。
比如“莫愁前路無知己,天下誰人不識君”的董大,亦或者是“綠蟻新醅酒,紅泥小火爐”的劉十九……
這些人或是偶遇,或是故,本並無驚人之才。
卻因為名士一首詩、一篇詞,便意外闖進了歷史長河,在後人眼中,反倒多了一抹風流雅緻的彩。
想到這裡,李北玄忍不住抬眼看了看贏高熙。
說句實話,贏高熙寫的這首《詠大棚蔬菜》,要論文字巧,是拍馬也趕不上李白、蘇軾的,甚至連個中等文人水準都談不上,直白得像一張農業推廣單。
但李北玄偏偏不敢斷言,它將來一定默默無聞。
因為有時候,流芳百世這四個字,跟詩本未必有多大關係,跟時代、背景、話題,甚至一段傳奇經歷,都不開干係。
贏高熙是魏王,是帝王之後,是一個活生生的歷史節點。
假如有朝一日,這大棚蔬菜真了武朝農業變革的起點,甚至推了政局民生的走向。
那麼這一首看似土得掉渣的詩,就極可能被後人反覆引用,被史書錄,被士子講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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