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華門外的日，己經由朝暾微，轉到了日懸中天。
初春的風依舊帶著料峭的寒意，吹在一排排長跪不起的文上，將他們的袍吹得微微。劉一燝、韓爌居於最前，面沉凝，眉宇間帶著一“文死諫”的凜然正氣，彷彿只要皇帝不肯收回命，他們便可以在此跪上一日一夜，以死明志。
在他們後，九卿、科道、六部各司員跪了整整一片，黑的人頭從門排到門外，引得宮中侍衛、侍、路過的員無不駐足觀。
這是東林黨醞釀己久的宮大戲。
他們算準了新帝年、基未穩，算準了皇帝不敢對滿朝文痛下殺手，更算準了朝野輿論必定站在“清流忠首”一邊。只要今日扛住了，皇帝必然屈服，遼東兵權依舊會落他們手中，熊廷弼必罷，袁應泰必上，袁崇煥必京城，五年平遼的大話，便能堂而皇之地騙取舉國兵餉。
只可惜，他們算了一點。
今日坐在龍椅上的，早己不是那個任人的木匠天子。
乾清宮暖閣之，朱由校聽完侍關於文華門形的回奏，臉上沒有半分波瀾，只緩緩抬手，端起一盞尚未飲用的茶水，指尖輕叩杯沿，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。
“跪了多久了？”
“回陛下，快三個時辰了。”
“人還齊嗎？”
“齊的，一個都沒敢走，都在等著陛下鬆口。”
朱由校淡淡一笑，那笑意卻未達眼底，反而出一徹骨的寒涼。
“齊了就好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決斷：“傳朕旨意，文華門外跪諫諸臣，首惡三人——劉一燝、韓爌、周嘉謨，公然挾眾宮、紊朝綱、蔑視君父，即刻革去一切職銜，由錦衛鎖拿，打詔獄嚴審。”
侍渾一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劉一燝、韓爌，那是閣首輔、次輔，是東林黨領袖，是滿朝文的神旗幟，陛下竟說拿就拿，還要扔進人人聞之變的錦衛詔獄？
“陛下……這，這怕是會激起朝局盪啊……”
朱由校目一斜，冷芒乍現。
“盪？”他聲音微沉，“大明江山，是朕的江山，還是他們東林黨的江山？朕為天子，置幾個宮臣，何懼盪？再敢多言，以同黨論。”
侍嚇得魂飛魄散，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連稱不敢。
“還不快去。”
“奴才……奴才遵旨！”
旨意傳出的一刻，文華門外瞬間死寂。
錦衛緹騎著飛魚服、腰佩繡春刀，如狼似虎衝人群，二話不說便按倒跪在最前的三人。鐵鏈加的脆響，撕破了文們最後的清高與鎮定。
劉一燝又驚又怒，鬚髮皆張，仰頭嘶吼：“陛下！臣等忠心耿耿，為大明社稷死諫！陛下如此殘害忠良、輕辱士大夫，必遭天譴！必留千古罵名！”
韓爌亦是面慘白，厲聲高呼：“祖制無有鎖拿閣大臣之理！陛下違背祖制，必失天下士心！”
周嘉謨更是掙扎著大吼：“東林士子不會放過你！天下人不會放過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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