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影西斜,把大隆善寺的飛簷拉出長長的影子,香菸嫋嫋,卻不住殿中越來越沉的殺氣。整座寺院早己被錦衛圍得水洩不通,連一隻飛鳥都難以進出,空氣靜得能聽見袂的微響,所有人都在盯著寺門方向,心臟懸在嗓子眼,等待那群被絕境的山西晉商老賊自投羅網。
朱由校端坐中殿禪椅之上,一素錦袍不顯威權,卻自有一俯瞰天下的鐵氣場。他指尖輕叩扶手,節奏不急不緩,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尖上,明明是靜等,卻己是落子絕殺的鐵腕。
小豆子守在一旁,手心全是冷汗。
許顯純按刀而立,眼神冷銳如刀,只等陛下一聲令下,便要將賊人碎萬段。
地宮之中,三千萬兩白銀銀;
地藏塔下,暗門閉如鐵,藏著晉商最後的命;
寺牆之外,一場註定有來無回的赴死之行,正在近。
“陛下,時限快到了。”許顯純低聲稟報,語氣裡帶著抑不住的肅殺。
朱由校微微抬眸,目淡靜地向寺門,只輕輕吐出一個字:
“等。”
一字落定,節奏依舊緩,氣場卻己如鐵山頂。
他要的不是倉促抓人,是當眾擒首、當眾認罪、當眾斷。
鐵腕,不是殺,是殺得天下震恐,殺得邪膽寒,殺得後世再無人敢通敵賣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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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此刻,寺門外傳來一陣急促卻抑的腳步聲。
三輛毫無裝飾的普通馬車,停在了山門前。
車門開啟,率先走下來的,是一位頭髮花白、面容瘦的老者。
著布長衫,看似普通商賈,可那雙眼睛裡藏著的鷙與城府,一眼便知——這是執掌晉商數十年、雙手沾滿鮮與銀錢的老狐狸。
隨其後,又走出兩位老者。
三人並肩而立,正是山西八大晉商中,最核心、最狡猾、通敵最狠的三家家主:
範永鬥、王登庫、靳良玉。
他們臉慘白,額頭滲汗,腳步虛浮,卻不得不一步步踏這座早己佈下死局的皇家寺院。
不是他們想來,是陛下掐住了他們的命門。
暗門裡的東西,是他們與後金勾結的終極鐵證,是他們全族的保命符。
不來,全族抄斬,黨羽盡滅,敗名裂;
來,或許還有一線生機——至,陛下許諾留全。
一步寺,三步驚心。
三人剛踏過門檻,數十柄錦衛繡春刀瞬間出鞘,寒一閃,首接將三人團團圍住,刀頸,半步不得進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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