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安城的腥氣息經久不散,刑場的骨尚未完全掩埋,一場席捲陝西全境的抄家清產,己然全面鋪開。
周坐鎮巡衙門,將喬應甲案牽扯出計程車紳豪強名冊,盡數攤開。上至盤踞百年的門閥族,下至勾結吏的地方劣紳,共計七百三十六家,無一。杜文煥調集全部兵馬,配合錦衛緹騎,挨家挨戶破門而,但凡有半點反抗,當場屠戮滿門,犬不留。
這些士紳世代盤踞陝西,兼併土地,囤積糧銀,與貪沆瀣一氣,吸盡了三秦百姓的汗。緹騎與士卒衝深宅大院,撬開地窖室,砸開金銀庫房,堆的白銀、黃金、珠寶、綢緞源源不斷被運出。田契、地契、房契堆積如山,賬本上記載的田產遍佈十二府州,目驚心。
抄家行持續了整整十日。
西安、延安、翔、榆林、慶各大府城的庫,被金銀糧米填得滿滿當當。負責清點的書吏們日夜不休,最終核算出的數字,讓洪承疇與周都為之震。
周手持總冊,步大堂,將文書放在案上,聲音沉穩:“共計抄獲純白銀一千三百七十六萬兩,黃金一百二十萬兩,珠寶古玩折銀三百萬兩,糧米二百七十萬石。查抄士紳、貪所佔田產,總計一千一百西十二萬畝,另有商鋪、宅院、山林無數。”
洪承疇看著冊上冰冷的數字,長嘆一聲:“數千萬兩銀財,千萬畝良田,全是搜刮百姓而來。陝西百姓殍遍野,易子而食,而這些蛀蟲,卻富可敵國。”
“陛下有令。”周眸冷厲,打斷了他的慨,“所有金銀,留三用於陝西重建、新設府俸祿、軍備補給,其餘七,全部折算糧食資,賑濟流民。所有一千一百西十二萬畝田產,盡數無償分給陝西無地流民、貧苦農戶,永不納租,永不收稅。”
這是天子定下的鐵律,用貪劣紳的財與土地,安天下萬民,徹底除流民作的基。
二人當即議定方略,以最快速度推行分田、放銀、賑糧之策。洪承疇親自草擬告示,加蓋欽差關防,張遍陝西十二府州的每一街巷、村落。
告示之上,字字清晰:
陝西舊、劣紳盡誅,抄沒田產千萬畝,全部分予無地百姓;抄沒銀糧千萬兩,全數賑濟民;凡歸鄉流民,人人有田種,戶戶得賑濟,敢有爭搶、侵佔者,立斬不赦。
告示一齣,整個陝西都沸騰了。
流離失所的百姓難以置信,紛紛扶老攜湧向府設立的分田點、賑糧點。往日里欺他們的吏士紳盡數被殺,霸佔他們土地的豪強滿門被誅,屬於他們的田地、糧食,終於回來了。
各州縣臨時設立的清丈分田署,晝夜忙碌。
由錦衛、榆林衛士卒維持秩序,書吏按戶籍登記,每戶流民、貧農,按人口均分田地,上畝造冊,發放地契。千餘萬畝良田,被悉數拆分,落到了最底層的百姓手中。
賑銀、賑糧同步發放,堆的白銀、白米被搬到街頭,按人口分發。百姓捧著沉甸甸的銀錢,扛著救命的糧食,握著蓋了印的地契,紛紛跪倒在地,朝著紫城的方向痛哭叩首,高呼萬歲。
那些了數月、瀕臨死亡的流民,終於有了活路;那些世代無田的農戶,終於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土地。三秦大地之上,積多年的怨氣盡數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對朝廷的死心塌地。
周站在西安城頭,看著城下井然有序的分田賑濟場面,看著百姓臉上重獲生機的神,心中瞭然。
陛下的鐵手腕,殺盡了惡人,也救活了萬民。腥之下,是江山穩固的基。
與此同時,洪承疇下令,以抄沒的糧銀為基,整修道路、興修水利、開墾荒地,以工代賑,讓百姓徹底安定下來。荒廢的田地開始被耕種,破敗的村落開始重建,死氣沉沉的陝西,漸漸有了煙火氣。
這場驚天地的抄家、分田、賑濟,以雷霆之勢席捲全陝。
千萬兩白銀,千萬畝良田,盡數歸於萬民。
舊的剝削階層被徹底屠戮殆盡,新的秩序在鮮與恩賜中,牢牢紮。
八百里加急的驛馬,載著這份沉甸甸的捷報,再次奔向京師。
乾清宮暖閣,朱由校接過奏,看著千萬兩銀財、千萬畝良田的數字,面依舊平靜。
孫承宗、駱思恭立於階下,心中掀起驚濤駭浪。
如此手筆,亙古未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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