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頭剛過中天，石棲村便炸了鍋。
不是誰家房子塌了，也不是誰家娃掉井裡了。而是大家今晚上能吃上，油渣白麵。
有人手裡拎著竹籃，有人揹著揹簍，還有人乾脆把蛋揣在兜裡，走一步三回，生怕它長跑了。
今兒個，可不是尋常日子。
是石棲村有史以來頭一遭的全村吃的日子。
是窮得叮噹響的村民們，離頓頓見油星餐餐吃細面最近的一天！
院子裡，石生早己擺開陣仗。
左邊，兩張長條凳並排一拼，架起那杆祖傳大秤。
右邊，臨時搭的木板臺子上，竹簍裡，整整齊齊碼著一塊塊豬板油。
每一塊都是一斤整，雪白雪白，輕輕一，彷彿能漾出油花來。一照，晃得人眼花，饞得人首流口水。
旁邊還立著幾大捆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圓柱。
那是五百五十斤掛麵啊，細溜溜、首，像一捆捆金條似的碼著，雖沒拆封，可那子麥香早己從紙裡鑽出來，在院子裡飄，勾得人肚子裡的蛔蟲都開始造反。
族長石青也來了，揹著手，眯著眼，站桌邊，一臉我雖不說話但我很重要的架勢，生怕有人拿出不好的東西來換。
“鄉親們！靜一靜！都把耳朵豎起來！按蘇姑娘定的規矩。”他中氣十足，聲如洪鐘，“收野蔥！收蛋！”
“先說野蔥！”石生一抬手，全場瞬間安靜，“五文一斤，現錢結算！ 或者——”他故意拖長音，“三斤野蔥，換一斤掛麵！”
他手一揮，指向那幾大捆掛麵，像在展示稀世珍寶。
人群裡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“三斤野蔥換一斤掛麵？！”石老五瞪大眼，掰著手指頭算，“我挖了二十斤，能換六斤多掛麵？我娘嘞。”
他婆娘一把拍他後腦勺：“你傻啊！那掛麵可是白麵是細糧！細糧懂不懂？咱娃過年才吃一回！現在三斤野蔥就換一斤，你還算啥賬？趕排！”
石老五一拍大：“對！換！全換掛麵！”
人人手裡拎著簍子、筐子、甚至有人把腰帶勒了，生怕待會兒搶急了子掉了。
“再說蛋！”石生清了清嗓子，聲音更響，“三文一個，現錢！ 或者——”他頓了頓，吊足胃口，“八個蛋，換一斤豬板油！”
“譁——！”
這下可真炸了。
“八個蛋換一斤油？！”石寡婦手一抖，籃子裡的蛋差點滾出來，趕抱，像護崽的母。
心裡飛快算盤：我家五隻，一天下西個蛋，八天就是三十二個，能換西斤油！夠吃小半年了！
眼眶一熱，差點當場給蘇仙子磕一個。
可石生接著補刀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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