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副嶄新的、用厚實木料打的貨架靠牆立著,每一副都有一人多高,分了好幾層,雖然沒上漆,著木頭本的紋理,但打磨得十分,邊角圓潤,看著就結實穩當,彷彿能扛得住千斤重擔。
旁邊則整齊碼放著六張同樣嶄新的方桌,配套的六條長板凳,還有一張略高一些、帶著個小屜的講臺,以及一把靠背椅子。
李有才正拿著塊布,蹲在一張桌子旁,仔仔細細地拭著最後一點木屑,連手指裡的都摳得乾乾淨淨。
見村長帶著這麼多壯後生來了,他黝黑的臉上出憨厚又自豪的笑容,帶著幾分靦腆,幾分驕傲,還有幾分如釋重負的輕鬆:
“村長,都好了!趕慢趕,總算沒誤事!全是按蘇姑娘給的那圖樣做的,一點沒走樣!
您瞅這桌子兒,我都特意加厚了,怎麼折騰都耐用!”
“這木料也乾了,不會變形,保準十年八年不晃不散、不開裂!”
“好!好!有才,辛苦你了!這手藝,真是沒得說!”石生上前,出糙有力的大手,用力拍了拍李有才結實的肩膀,那砰砰的聲響裡滿是讚許。
二人說著話轉進屋,與李有才的家人也寒暄了幾句,將一個小心包好的錢袋遞了過去。
再出來時,石生臉上的神更加舒展。
他了腰板,拿出平日裡安排農事時的幹練勁兒,開始指揮:
“大夥兒聽好了!
貨架沉,西個人抬一副,前後左右配合好,小心著點,別磕了了!桌凳兩人一組,搭手就。
講臺和椅子金貴,石峰,你帶個人專門搬。
咱們爭取一次搬完,妥妥當當安置好!”
“放心吧二叔。”石峰咧一笑,出白牙。
石二和石一他們立刻行起來。年輕漢子們有的是力氣,更難得的是心齊。
抬貨架的,西人一組,喊著“一二三,起!”的號子,那厚重的、散發著松木香的貨架便穩穩當當地離了地。
抬桌凳的,兩人配合,一人抓一頭,輕輕鬆鬆就扛上了肩。
李有才不放心地在旁邊跟著叮囑:“慢點慢點,門檻!”
一行人就這樣,扛著、抬著嶄新的貨架桌椅,浩浩,再次穿村而過。這一次,比來時更加引人注目。
沿途的村民看得更真切了,有人認出了是給掃盲班打的傢俱,便紛紛議論起來:
“哎呀,這是給學堂打的吧?看著真氣派!”
“是啊,這木料,真好!”
“蘇姑娘來了之後,咱們村真是一天一個樣……”
“那是啥?帶屜的桌子?是給先生用的講臺吧?”
“咱們村真是越來越像樣了!”
孩子們更是跟在後面跑,嘰嘰喳喳地問:“二牛哥,那是啥?那是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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