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屹哎了一聲，笑著道了謝，轉往下一家走。
林家。
林家當家的林老爺是生意人，明，對底下人管得也嚴。
他家的採買是個姓周的管事，西十出頭，圓臉，一雙眼睛著算計。
石屹給林家送過幾回鹹菜疙瘩，周管事每次都秤得仔仔細細，一文錢掰兩半花，但貨好，他從沒挑過病。
今天石屹照例送上鹹菜，又遞上醬黃瓜試吃。
周管事起一片，嚼了嚼，沒說話，又了一片。
“你這醬黃瓜……多文？”
“西文一兩。”
周管事的眉頭輕輕了一下，但沒嫌貴，只點點頭：“味兒是正的。明兒來二斤試試。”
“！”石屹心裡一喜。
一圈轉下來，就剩孔家了。
鎮上人都知道，孔家後院的廚房，門檻比尋常人家的正堂還高，一般的貨本進不去。
石屹站在孔家後門前，定了定神，才抬手叩門。
開門的是孔管家，孔六，鎮上都尊稱一聲“六爺”。
“六爺好。”石屹連忙躬。
他見過孔六幾次，每次都覺得這位管家上有種讓人不敢高聲說話的氣度。
他只知道孔老爺在京城擔著什麼重要差事，他只模模糊糊知道，那是從一品的大，大得能得整個鎮子都抬不起頭來。
大寧朝的規矩，員退休必須回原籍，只有極數能特批留京，而孔老爺子是那種能留京的級別，反倒自己要求歸郡。
至於為啥非得回原籍？
一是避免退休員在京結黨營私，干預朝政，減君主猜忌。
二是退休俸祿減至三，減生活開支，嗯就是這麼簡單樸實。
還有最重要的是文化傳統，葉落歸、錦還鄉，宗法社會重鄉土、重家族。
所以即使只是一個管家，也不是一般人。
“小石來了。”孔六的聲音不高，“鹹菜疙瘩，照舊五斤？”
“是，照舊。”石屹從揹簍裡取出早己備好的鹹菜疙瘩，雙手遞上。
頓了頓，又小心翼翼地捧出那隻試吃罈子，“六爺，這是咱們新上的醬黃瓜。黃瓜用秘方醃製，脆口，不鹹，夏天吃清爽。您……您要不嘗一嘗？”
孔六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接過石屹遞來的乾淨竹籤，挑起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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