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生擺擺手，讓他們別起來了。
他自己走到椅子跟前，慢慢坐下來，往椅背上一靠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桌上的賬本攤開著，等著他過目。
今日賬目未清，他這心就始終懸著，今日事今日畢，是他做村長以來，守了半輩子的規矩，為總管，更是不能含糊。
“爹，要不您先用飯？”石一湊過來，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不急。”石生擺擺手，把賬本往跟前挪了挪，“先把賬給核對嘍。”
幾個小子對視一眼，知道拗不過他，便老老實實開始報賬。
今天的賬目不算多，一筆一筆，清楚得很。
石生聽著，手裡拿著筆在賬本上記著，偶爾問一兩句，偶爾點點頭。
記完了，他把錢串好，收進那個專門裝賬的匣子裡。
剛弄完，石二就忍不住開口了：
“爹，今天的事兒辦了嗎？”
“二叔先喝口茶潤潤嗓子。”石屹捧了杯熱茶遞到石生面前，語氣裡滿是。
……
幾個人的目齊刷刷看過來，眼地等著。
七八舌的詢問裡，裹著真心的關切與好奇。
石生雖滿疲憊，心頭卻湧上一暖意，繃的眉眼微微舒展，放下賬本了發酸的腰際，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。
“了。”
簡簡單單兩個字，讓屋幾人同時鬆了口氣，一雙雙眼睛亮起來，眼等著下文。
石生也不拖沓，將今日在縣衙的經過簡略道來。
講到一百兩的時候，石屹忍不住咂了咂。
“一百兩……”石屹忍不住嘆，“有才叔這可真是發達了。”
“發達啥？那是人家憑本事掙的。”石生當即開口，語氣裡滿是信服，“那些械尺寸細，分毫差錯不得，蘇姑娘給的圖紙麻麻，旁人看都看不明白，更別說打造出來。你們有才叔吃的是手藝飯，這錢，該得。”
說罷，他又特意叮囑一句，此事不可在外胡宣揚。
說說笑笑間，賬目也對了，銀錢也收了，八卦也聽了，幾個小子還在興頭上，拉著石生繼續問東問西。
看著幾人興致正濃，圍著他打聽縣裡的見聞，他也不嫌煩，揀著能說的又細細講了些，首到夜更深些，才揮揮手攆人。
“行了行了，都散了吧，天不早了。”
幾個人這才意猶未盡地應聲站起來，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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