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頓時作一團。
逛的人也顧不上逛了,拎著東西小跑著往家趕,擺攤的也手忙腳地收攤,把絹花、荷包、梳子一腦往筐裡塞,塞不進去的就往懷裡揣,草蓆一卷,繩子一捆,扛起來就跑。
街口賣餛飩的老漢挑著擔子匆匆離去,鍋裡熱湯還冒著白氣,被狂風一卷,霧濛濛散了一地,只留下些許湯香氣,轉瞬便被風捲沒了。
空氣裡那悶熱還沒散,又被氣浸了,口發悶,口氣都費勁,嗓子眼裡跟堵了團棉花似的。
蘇贊站在巷子裡,看著這天一點點沉下去,心裡忽然冒出一種奇怪的覺。
這烏雲頂、狂風西起的陣仗,還真有點風雨來、末世將至的味道。
在現代被高樓大廈擋著,哪裡還能見到這種原原味,天地變的暴雨前兆?
空調房一待,外面下刀子都不知道。
柳巷離主街不遠,拐過彎沒走幾家就到了自家宅子。
推門進去,順手把從書局帶的東西收進空間,站在堂屋門口往外看,此刻風更大了。
巷子口的樹枝被吹得彎了腰,枝葉嘩啦啦地響,幾片葉子隨風飛起來,在半空中翻了幾個跟頭,不知吹到哪家院子裡去了。
這麼大的雨,鎮上肯定待不住了,也不知道那幾個小子回去沒有,應該早早就往回趕了吧。
想著,等會兒去村裡看看,今天的山貨怕是收不了。
不過下場雨也好,悶熱了這許多日子,不管是人還是土地,都該好好涼快涼快,潤一潤了。
蘇贊閃進了空間,灌下幾口清冽甘甜的靈泉水,渾悶出的疲乏困頓瞬間一掃而空。
在草地上躺了片刻,覺著無聊,心念一,人己站在了一號窯倉門口。
這會兒村裡的天比鎮上更黑。
烏雲得更低,沉甸甸地懸在屋頂上頭,像隨時要砸下來。
遠的山看不見了,田也看不見了,全被一層灰濛濛的雨霧罩住了。
空氣裡那土腥味更重了,混著遠飄來的炊煙味,嗆得人嗓子發乾。
啪嗒。
一滴碩大的雨點重重砸在泥地上,濺起一小團淺黃。
啪嗒,啪嗒,啪嗒。
先是零星幾滴碩大雨點拍落,不過眨眼功夫,雨點便集起來,大顆大顆往下砸,打在窯倉的瓦片上,噼裡啪啦響一片,清脆又急促。
雨線又又急,天地間像是掛了一道白茫茫的簾子,對面山坡上的樹都看不清了,只剩個模糊的影子。
蘇贊立在門口往外去,田埂上、山坡間,全是往家趕的村民。
男人們扛著鋤頭,人們挎著籃子護著頭,小跑著跟在後面。
孩子們跑得最快,一溜煙早就到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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