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老爺子猛地抬眼，瞳孔地震，握著鏡子的手指瞬間收，聲音不自覺拔高，平日裡的沉穩威嚴然無存，眼底翻湧著炙熱的，滿是不可置信，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。
“小號二兩，大號五兩。”孔苼又重複了一遍，聲音乾，心底的驚濤駭浪，毫不於自家父親。
說著，他想起了什麼，連忙從錦帕餘下的角落，取出那支魚尾簪，雙手捧著，恭敬遞到父親面前，語氣鄭重：
“對了，蘇姑娘還特意備了這支簪子，說是送給慈兒，權當個朋友。”
孔老爺子抖著手接過簪子，此刻的他，早己沒了初見鏡子時的故作淡定，整個人都被深深的震撼裹挾。
只見那簪子通由琉璃鑄就，澄澈通，不見一雜質，造型是靈的魚尾模樣，在微下泛著細碎和的波，如同一尾碧波潭水中躍出的靈魚，輕輕晃，便似有流在簪間流轉，到極致。
他翻來覆去地看著，手指挲著簪的表面，那溫潤細膩，看不出什麼材質。
他看了好一會兒，沉默良久，書房裡安靜良久。
他翻來覆去端詳著，指尖細細挲著溫潤的簪，喃喃出聲，聲音裡滿是慨與驚歎：
“通琉璃簪……這般通無瑕的料子，便是為父在宮中當差，見過無數奇珍異寶，也從未得見過這種琉璃，比普通琉璃要輕上很多。”
他將簪子輕輕放在小几上，靠回榻中，眉頭微蹙，陷沉思，書房一片寂靜。
父子二人皆是滿心震撼，對那位神秘的蘇姑娘，愈發好奇，也愈發忌憚。
能隨手拿出這般稀世珍寶，定價低廉，還隨意送人，此人的份與底蘊，深不可測。
孔苼站在一旁，聽著父親的評價，對蘇姑娘的敬畏之心更甚，也愈發明白，原本只以為是奇珍異件，沒想到是連宮裡都有的珍品。
心裡對蘇姑娘的敬畏，又深了一層。
“這位蘇姑娘，到底是何人？”良久，孔老爺子才打破沉默，語氣裡滿是疑，“筆墨紙硯、琉璃寶鏡、琉璃髮簪……哪一樣不是世間罕有，卻隨手拿出，隨意送人，定價更是低得離譜，實在是匪夷所思。”
他搖了搖頭，角泛起一抹苦笑：“老夫在宮中當差數十載，見過的能人異士、奇人奇事不計其數，可如這般，能拿出各類稀世奇珍，卻又如此淡然的人，當真是聞所未聞，見所未見。”
孔苼站在那兒，心裡翻江倒海。
他又何嘗不想知曉蘇姑娘的來歷，可每次試探著詢問，蘇姑娘都只是輕描淡寫岔開話題，他也不敢過多追問，現在自家生意都仰仗蘇姑娘，可不能出半分岔子。
“父親，”孔苼沉聲開口，語氣篤定，“兒子也看出來了，這位蘇姑娘，絕非俗世之人，咱們與之好，準沒錯。”
孔老爺子沒有接話，只是點了點頭，目落在錦帕上那面鏡子和那簪子上，陷了深思。
父子倆正沉默著，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，帶著幾分的賭氣與憨，由遠及近，很快便到了書房門口。
接著，門簾被猛地一掀，一道鵝黃的影快步走了進來。
正是孔慈。
著一鵝黃緞衫子，襬繡著細碎的蓮花紋樣，髮髻上彆著幾朵豔的絹花，打扮得緻俏麗，往日里靈的小臉上，卻滿是不悅，眉頭蹙著，角往下撇著，眼眶微微泛紅，一看便是了委屈，滿心的火氣。
“爹爹。”一進門就喊，聲音裡帶著一委屈的嗔，拖著長長的尾音，“您可得評評理！”
孔老爺子一見寶貝千金這副模樣，瞬間忘了方才的震撼與沉思，哪裡還有半分平日的嚴謹威嚴，臉上立刻堆起寵溺的笑。
連忙坐首子，手拉過兒，聲問道：“怎麼了我的乖慈兒？是誰惹你不高興了，跟爹爹說說，爹爹替你做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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