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裡，有人著嗓子，用只有邊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嘀咕，語氣裡滿是張不安。
“他怎麼來了？這下可壞了。這攤子怕是賣不嘍，哎，我還沒買到呢。”
“噓！快閉！不想惹麻煩就別多！”
細碎的議論聲剛冒頭，就被邊人慌忙打斷，整條街瞬間陷一種詭異的安靜。
攤位後面，石峰和石大牛兄弟倆，把這一切看在眼裡，聽在耳中。
剛才還喜笑開、忙得腳不沾地的兩個人，此時都臉大變，眉頭擰在一起。
石大牛子憨厚，哪裡見過這種陣仗，當即慌了神，手，死死拽住石峰的袖，手指都在微微發，低聲音，語氣慌慌張張，帶著哭腔：
“峰哥兒！這、聽這意思，是來找麻煩的！”
石峰心裡同樣七上八下，一顆心首首往下沉，暗自苦不迭。
他們兄弟二人是底下村子裡的，剛出來擺攤沒多久，一心想著踏踏實實賣貨，哪裡見過這種陣仗？
別說跟鎮上的混混打道，平日裡連跟人紅臉都沒有過，面對眼前這陣仗，心裡除了慌，只剩茫然。
他怎麼也想不到，自己這剛起勢的生意，居然會被盯上，禍事來得猝不及防。
兄弟倆僵在攤位後，手心冒汗，手足無措，滿心都是無措的恐慌。
可在場的鎮上老街坊們，卻個個心知肚明，本不用看，聽這聲音陣仗，這排場，就知道怎麼回事了。
整個石橋鎮，誰不知道李狗兒的名號？
那是鎮上無人不知、無人不曉的地頭青皮，市井裡響噹噹的混世魔王。
手下聚攏著幾十號閒散地皮，平日裡在街頭巷尾晃悠，威風凜凜。
說起李狗兒，鎮上沒人記得他原本的大名了。
打小到大，他那弱多病的娘就天天“狗兒、狗兒”地喚著，了十幾年，從有力到無力。
久而久之，街坊鄰里、街頭巷尾，所有人都跟著這麼喊，反倒把他的本名忘得一乾二淨，彷彿他生來就該這個賤名，連他自己都快不記得了。
而李狗兒的世，在石橋鎮的街巷裡，是個人聽了都要心酸嘆氣的故事。
他爹早死，在他記事之前就撒手人寰，連張畫像都沒留下。
家裡連個頂門立戶的男人都沒有，他們李家徹底塌了天。
他能長這麼大，全靠老孃張小草，在這吃人的世道一口飯一口湯，拼死拼活拉扯大。
他娘張小草也是個最尋常的鎮上婦人，鄰里鄰居平日裡見面，都隨口喊一聲“狗兒娘”，客氣點的一句草娘，再無其他。
狗兒娘這輩子，就沒過上一天好日子，子骨天生孱弱，常年被病痛折磨，藥罐子從來離不了手，一天到晚都在家熬藥，湯藥味飄滿整條破巷子，更別說屋子裡，永遠飄著一苦的藥味。
也別說乾重活了，就連尋常走都費勁，稍一勞累就咳嗽不止，臉蒼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