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立刻傳來月兒利落的應答聲,不過片刻,幾個侍手腳麻利地端著清茶、緻的桂花糕緩步而出,規整擺放在梨花木桌案上。
蘇贊從容落座,指尖輕白瓷茶盞,淺抿一口清香熱茶。
孔慈坐在對面,雙手托腮,胳膊肘撐在桌上,眼睛首首看著,催促道:
“蘇姐姐,快點,咱們現在就拆好不好?我等不及了,從搬回來的那一刻就等不及了。”
看著滿眼急切的模樣,蘇贊放下手中茶盞,語氣慢悠悠:“急什麼?東西在外頭候著呢。”
月兒聞言立刻快步走到院門口,朝著院外躬候命的一眾小廝高聲喊道:“諸位小哥,勞煩把那大傢伙抬進來!”
院外小廝們聞聲齊齊應諾,作整齊劃一,合力抬起那方被層層包裹的件,小心翼翼地步院中。
此遠比尋常年人還要高出一截,通被厚實的珍珠棉與泡沫層層裹,裹得嚴嚴實實,嚴實的包裝雖讓搬運多了幾分不便,卻也襯得這件格外珍貴。
一眾小廝不敢有半分馬虎,屏息凝神,作輕緩,生怕稍一用力便磕損壞。
“還是放到院子裡,先拆開。”蘇贊看了看這陣仗,決定還是先在院裡拆開再說,屋裡地方小,施展不開。
小廝們依言將龐然大穩穩立在庭院中央,圍著層層包裹的鏡面面面相覷,一時手足無措,沒人敢貿然下手。
領頭的小廝抓了抓後腦勺,滿臉茫然侷促,抬頭向蘇贊,語氣帶著幾分拘謹無措:
“蘇姑娘,這……這件該從何拆解?我等不敢妄。”
蘇贊緩步上前,微微蹲,指尖住外層珍珠棉的邊角,輕輕撕開,作從容淡然:
“逐層拆解,慢些手,切莫心急,別刮壞了件。”
幾個小廝連忙跟著手,撕的撕,扯的扯,把那層厚厚的白包裝慢慢剝開,像白的碎屑飄了一地,包裝層層褪去,亮的鏡面漸漸顯廓。
就在大半遮擋落的瞬間,一名小廝驟然低撥出聲,語調滿是震驚:“天!我……我看見自己的臉了!”
最後一層珍珠棉徹底掀開的剎那,萬丈天傾瀉而下,完整的巨型落地琉璃鏡赫然展在眾人眼前。
整座庭院,瞬間死寂。
風聲驟停,竹影靜止,所有嘈雜悉數消散。
院中所有人的作齊齊僵住,呼吸下意識放停,時間彷彿被按下靜止鍵,空氣凝固得滴水不。
那面落地鏡潔無瑕,鏡面澄澈如洗,可鑑人,清晰得近乎詭異。
青灰院牆、婆娑翠竹、廊下幽蘭,盡數分毫畢現地映在鏡中,連葉脈紋路、花瓣褶皺都清晰可辨。
正午烈落在鏡面上,折出細碎耀眼的銀,晃得眾人下意識眯起雙眼,心頭震撼無以復加。
領頭的小廝最先回過神,按捺不住好奇,下意識往前探半步。
鏡中瞬間復刻出一模一樣的作,一張黝黑樸實、寫滿極致驚愕的臉龐驟然浮現,眉眼微睜、微張,和他此刻的神態分毫不差。
他怔怔抬手,上自己的臉頰,鏡中人亦同步抬手。他慌忙往後退步躲閃,鏡中人也跟著後退,作毫不差。
極致的未知與鮮活的倒影,瞬間擊潰了他的認知。
”!呀鬼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