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西上午八點，《文材料分析》實驗室。
蘇清鳶走進門時，發現今天的座位比平時擁。除了本班學生，後排還坐著十幾個陌生面孔——穿著統一的灰運服，口繡著“北方工業大學”的校徽。
嚴教授在講臺邊，低聲對說：“北方工大材料學院的流團，今天來聽我們這門課。帶隊的是他們學院的副院長，姓周，據說在材料表徵方面很有建樹。”
蘇清鳶點頭，走向自己的工作臺。今天要演示“古代金屬的金相分析”，己經準備好了樣品和試劑。
八點半，鈴聲響起。嚴教授開場：“今天我們講金相分析在文材質研究中的應用。先請蘇清鳶同學演示如何製備古代青銅的金相試樣。”
蘇清鳶戴上手套，拿起一塊戰國青銅劍的殘片。“金相分析需要觀察金屬的顯微組織，首先要製備出平整、無劃痕的拋面。”
開始作。先用砂磨，換不同目數的砂紙細磨，最後用金剛石拋膏拋。每個步驟手法練，講解清晰。
拋完後，把樣品放到金相顯微鏡下，連線投影。螢幕上出現放大200倍的青銅顯微組織。
“大家看，這是典型的鑄造組織。”蘇清鳶用雷筆指示，“α固溶基，中間是(α+δ)共析組織。能看到清晰的枝晶偏析，說明冷卻速度較慢。”
臺下學生認真記錄。北方工大的學生也湊近看螢幕。
這時，後排一個北方工大的男生舉手。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，表認真。
“蘇同學，我是北方工大材料學院的王浩然。”他站起來，“有個問題請教。你剛才提到枝晶偏析，那怎麼判斷這是原始鑄造組織，還是後期熱理改變過的？”
這個問題很專業。幾個本校學生轉頭看去。
蘇清鳶調整顯微鏡倍數，放大到500倍。“看這裡，枝晶間有連續的δ相析出。如果是熱理過的，δ相會球化，呈顆粒狀分佈。現在這種連續網狀結構，是典型鑄態特徵。”
王浩然走近看螢幕，仔細辨認後點頭：“明白了。那冷卻速度怎麼估算？”
“可以過二次枝晶臂間距來估算。”蘇清鳶調出測量，“測量幾個區域的間距，取平均值，然後代經驗公式。我們通常用Hiller公式：冷卻速率=K/λ2，λ是間距，K是材料常數。”
在螢幕上作，測量了幾組資料，快速計算。“這個樣品的平均λ是35微米，青銅的K值取0.3，算出來冷卻速率大約是250開爾文/秒。屬於砂型鑄造的典型範圍。”
資料計算流暢，公式運用練。王浩然記錄下計算過程，退回座位。
但北方工大帶隊的周副院長這時開口了，聲音溫和但帶著審視：“蘇同學，你的金相制樣手藝很練。不過我想問問，你們實驗室做古代金屬的金相分析，主要目的是什麼？研究工藝？還是鑑定真偽？”
蘇清鳶轉向周副院長：“兩者都有。過顯微組織可以判斷製作工藝、熱理歷史、腐蝕程度。這些都是鑑定真偽的重要依據。”
“那如果遇到高仿品呢？”周副院長問，“現在有些高仿古銅，連金相組織都能模仿。你們怎麼區分？”
這個問題很有挑戰。幾個北方工大的學生看向蘇清鳶。
蘇清鳶不慌不忙：“高仿品能模仿組織，但模仿不了兩千年的自然腐蝕過程。”
切換樣品，換上一件出土銅鏡的碎片。“大家看這件真品的腐蝕層。表層是氧化銅，中間是鹼式碳酸銅，最裡層是金屬基。這種多層結構是長期埋藏形的，人工做舊做不出來。”
又調出高仿品的金相照片對比：“仿品的腐蝕層往往是單層，而且腐蝕前沿平首，不符合自然腐蝕的不規則特徵。”
“那如果仿品也用長期埋藏的方式做舊呢？”周副院長追問。
“那本太高，不划算。”蘇清鳶說，“而且長期埋藏會導致嚴重損壞，仿品要追求品相完整，不會這麼幹。”
周副院長笑了：“分析得有理有據。看來你們實驗室在這方面積累很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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