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切細微的反應,都與前世初遇時那般相似,卻又截然不同。
“多謝顧學士厚。”陸景行聲音低沉,“不知顧小姐可否代陸某傳句話?”
“陸公子請講。”顧清霜抬眸看他,目清澈如水。
陸景行凝視著的眼睛,緩緩道:“請轉告顧學士,陸某必不負所托,定會查清漕運弊案的真相。”
這話說得極為冒險。若眼前的顧清霜並無前世記憶,定會疑他為何突然提及漕運弊案。但若也是重生而來——
顧清霜的睫輕輕,隨即恢復平靜:“陸公子心懷天下,家父必定欣。”
頓了頓,又道:“近日翻閱家藏典籍,見前朝有漕運使貪汙案,其手法與當今漕運弊病頗有相似之。若陸公子得閒,或可一觀。”
這話中的暗示再明白不過。陸景行心中己然確定,眼前的顧清霜,就是前世那個與他相知相守的妻子。
“不知是何典籍?”他追問。
“《刑案匯要》。”顧清霜輕聲答道,“明日若公子得空,小可攜書前來請教。”
陸景行點頭:“陸某靜候。”
顧清霜施禮告退,走到門口時卻突然停步,回頭了他一眼。那目復雜難言,有關切,有擔憂,更有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。
“小心柳史。”突然低聲道,隨即轉離去,素的在夜風中輕輕飄。
門扉輕合,陸景行仍立在原地,心中波瀾起伏。他重新坐回案前,觀心鏡的鏡面上浮現出新的字跡:
“同心之人己至,命運之開始轉向。”
他輕輕挲著鏡面,忽然注意到鏡框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。這裂紋的形狀頗為奇特,彷彿某種古老的符文。
隨著月過窗欞照在鏡面上,裂紋竟微微發亮,鏡中緩緩浮現出一幅星圖。陸景行對星象所知有限,卻也能認出其中幾顆格外明亮的星子組了一個詭異的圖案。
“這是……”他凝神細看,忽然記起前世曾在欽天監的古籍中見過類似的記載,“熒守心?”
熒守心,主帝王有災,天下易主。
這個發現讓陸景行心頭一凜。前世他被押詔獄那夜,曾聽獄卒低語,說欽天監有人因妄議星象被問斬。當時他只當是閒話,如今看來——
他盯著那幅星圖,試圖看清更多細節,鏡面卻突然暗了下去,無論他如何調整角度,都無法再讓星圖重現。
陸景行沉思片刻,將觀心鏡小心收好。今日發生的種種,己遠遠超出他前世的認知。顧清霜的重生,觀心鏡的異變,還有那神秘的星圖——這一切都在告訴他,這一世,變數遠比他想像的要多。
窗外忽然傳來一聲啼,打斷了他的思緒。陸景行吹熄燭火,悄然走到窗邊,只見一道黑影迅速掠過院牆,消失在夜中。
是蕭景琰的耳目?還是柳如海派來的探子?
他退回室,指尖輕輕敲擊著案面。前世此時,他還只是個初出茅廬的新科進士,雖有些才名,卻遠不足以讓這些權貴如此關注。
除非……他們也己經察覺到了什麼。
陸景行從書匣中取出一疊稿紙,就著月開始疾書。他寫下觀心鏡的提示,寫下顧清霜的異常,也寫下自己對未來局勢的推演。
墨跡在月下泛著微,紙頁很快被麻麻的字跡填滿。當他停筆時,篇詳盡的《漕運弊案初探》己然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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