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蹤的第七日，草原上的風變得刺骨起來。
陸景行勒住馬，著前方茫茫的枯草，眉頭鎖。這七日來，他們一路追著北狄殘兵的蹤跡往北，越追越深，己經深草原三百餘里。
按理說，榮親王帶著殘兵敗將，速度應該不快。可他們追了七日，始終差著兩三天的路程。每次即將追近，對方就會突然加速，彷彿在故意吊著他們。
趙世衡策馬上來，低聲道：“景行，不對勁。”
陸景行點頭：“我知道。”
他取出古鏡，對準前方。
鏡面幽流轉，浮現的畫面讓他心頭一凜——
前方三十里外，是一片起伏的丘陵。丘陵之間，埋伏著至兩千北狄騎兵。他們偃旗息鼓，藏於壑之中，只等獵網。
榮親王不是逃，是在引他們伏。
陸景行收起古鏡，面鐵青。
顧清霜見他神不對，低聲問：“怎麼了？”
陸景行將鏡中畫面說了一遍。眾人聽完，都沉默了。
兩千對五十。這仗沒法打。
趙世衡咬牙：“撤？”
陸景行搖頭：“來不及了。他們既然設伏，就不會讓我們輕易退走。咱們一回頭，他們立刻就會追上來。兩條跑不過西條。”
顧清霜看著他：“那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陸景行沉默片刻，忽然問：“附近有沒有別的路？”
一個嚮導模樣的軍上前，指著西北方向道：“那邊有條河，烏力吉河。沿著河走，可以繞過那片丘陵。但要多走兩天。”
陸景行眼睛一亮：“榮親王的人，對這裡的地形不？”
嚮導搖頭：“他們是北狄人，當然。”
陸景行沉片刻，忽然道：“那就賭一把。”
他指向西北方向：“我們往河邊走。但走得不快，讓他們以為我們還沒發現。等到了河邊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寒：“我們渡河。”
趙世衡一愣：“渡河？這季節，河水冰得能凍死人！”
陸景行看著他，一字一頓：“凍死，總比被兩千人圍殺強。”
趙世衡沉默了。
顧清霜握住陸景行的手，沒有說話，只是用力握了握。
陸景行回握住的手，低聲道：“怕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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