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鑾殿。
這座象徵著大乾王朝最高權力的宏偉建築，此刻安靜得宛如一座巨大的陵墓。
漢白玉的丹陛上，雕刻著張牙舞爪的雲龍。
金磚鋪就的地面被打磨得可鑑人，倒映著殿數百名大乾朝廷中樞員的倒影。
沒有人在說話。
連呼吸聲都被刻意抑到了極點。
閣首輔嚴嵩站在百之首，眼皮低垂，微微佝僂著，彷彿只要一陣風就能將這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吹倒。
在他旁不遠，閣次輔、清流黨魁徐階則站得筆直，雙手攏在寬大的袖袍裡，面無表，宛如一尊泥塑的菩薩。
但若是仔細看，便能發現徐階眼角細微的搐。
昨夜錦衛緹騎四出，馬蹄聲踏碎了京城的夜。
雖然西苑那邊瞞得死死的，但到了徐階這個位置，朝堂上任何一風吹草，都逃不過他的知。
皇上了真怒，而且是避開了閣和三法司，直接用了錦衛。
這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皇上不再信任他們這些文，意味著有一把看不見的刀，已經懸在了所有人的頭頂。
徐階的目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後的兵部尚書張居正。
張居正依舊是那副沉穩如水的模樣，姿拔，猶如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寶劍，鋒芒斂卻又讓人無法忽視。
徐階在心裡無聲地嘆了口氣，他總覺得，今日的朝堂，著一濃烈的腥味。
“皇上駕到——”
隨著司禮監太監的一聲長長通唱，金鑾殿原本凝滯的空氣，瞬間被打破。
百齊刷刷地跪倒在地，山呼萬歲。
然而，從道上走出來的，卻不是那個穿著八卦道袍的嘉靖皇帝，而是司禮監掌印太監黃錦。
黃錦手裡捧著一柄拂塵，面容愁苦，尖細的嗓音在空曠的大殿迴盪。
“萬歲爺玉微恙，今日免朝，諸位大人有本早奏，無本退朝吧。”
此言一齣，大殿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詭異。
皇上不上朝是常態，但在昨夜錦衛大舉出之後，今日又刻意不見群臣，這分明是一種無聲的威。
嚴嵩那雙渾濁的老眼微微睜開了一條，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。
他知道，火候到了。
人群中，通政使羅文龍與幾名都察院的史換了一個極其秘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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