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著青朝服的清流史從班列中踏出,雙手高舉奏摺。
“臣彈劾總理鹽政、刑部右侍郎鄢懋卿!其人南下巡鹽期間,貪婪無度,暴殄天!”
“所到之,索賄賄,賣鬻爵,致使鹽價暴漲,百姓苦不堪言!”
“其更膽大包天,中飽私囊,將數百萬兩鹽稅匿不報,私相授,暗送黨!”
“臣請徹查鄢懋卿,以正國法,以平民憤!”
此言一齣,大殿頓時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嚴黨佇列中,通政使羅文龍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。
他下意識地看向站在最前方的嚴世蕃。
嚴世蕃那隻獨眼此刻正閃爍著毒的芒,胖的軀微微抖著。
“一派胡言!”羅文龍咬了咬牙,著頭皮出列,大聲反駁道。
“鄒應龍,你這是口噴人!鄢大人南下巡鹽,日夜勞,為國庫增收百萬兩白銀,此乃大功!”
“你等不過是嫉賢妒能,趁著嚴閣老致仕,便在此結黨營私,排除異己,意圖把持朝政!”
“臣附議!鄒應龍所言皆是捕風捉影,毫無實據!”
“臣等懇請萬歲爺明察秋毫,治鄒應龍誣陷朝廷大員之罪!”
嚴黨的員們紛紛出列,猶如一群被踩了尾的惡犬,瘋狂地撲向鄒應龍。
然而,清流一方早有準備。
“臣有本!”
“臣亦有本!”
一時間,都察院、六科給事中,數十名清流員齊刷刷地跪倒在地,雪花般的彈劾奏摺被高高舉起。
他們羅列了鄢懋卿在江南強搶民、侵佔良田、奢靡無度。
一樁樁、一件件罪證,甚至連鄢懋卿乘坐的座船是用金箔飾這種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雙方在金鑾殿上槍舌劍,唾沫橫飛。
紗簾後的木魚聲,不知何時停了。
大殿的爭吵聲,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瞬間掐斷,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,敬畏地低下了頭。
死一般的寂靜中,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冷哼。
“為了朕的帑,為了大乾的國庫,鄢懋卿當真是勞苦功高啊……”
嘉靖皇帝的聲音極其縹緲,聽不出喜怒,卻著一讓人骨悚然的寒意。
嚴世蕃只覺得雙膝一,險些跪倒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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