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……下只是個九品主簿……”
“從現在起,你代行松江知府之職。”陸明淵打斷了他的話,語氣不容置疑,“鎮海司會留下一隊親衛聽你調遣。我要你做的事只有一件:把倉裡的糧食,一粒不地熬粥,喂進災民的肚子裡。誰敢阻攔,誰敢手,你直接拿鎮海司的刀砍了他,出了天大的事,本替你兜著!”
顧炎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只有十三歲的年欽差。
他突然覺得,自己那顆在場裡被打得漸漸冷卻的心,重新變得滾燙起來。
他猛地後退一步,雙膝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,額頭地。
“下顧炎,縱是碎骨,也絕不讓松江府再死一個百姓!”
陸明淵看著他,微微點了點頭。
“記住你的話。若是你敢負我,本的刀,比趙貞吉的更冷。”
安排妥當了松江府的事務,陸明淵沒有再做任何停留。
第三天清晨,一輛看似普通卻堅固異常的黑馬車,在一百名鎮海司銳騎兵的護送下,悄然駛出了松江府的北門,沿著泥濘的道,向著西北方向的淮安府疾馳而去。
車廂裡,陸明淵靠在的墊上,閉目養神。
若雪坐在一旁,安靜地為他烹著一壺君山銀針。茶香在狹小的空間裡氤氳,卻怎麼也掩蓋不住從窗外進來的那江南深秋的蕭瑟寒意。
“伯爺,顧炎能撐得住嗎?”若雪輕聲問道。
“他撐得住。”陸明淵沒有睜眼,聲音平緩。
“寒門子弟的骨頭,往往比那些世家大族培養出來的清流要得多。”
“因為他們除了那條命和心裡的那點執念,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。”
馬車在道上顛簸了整整五天。
當淮安府那高聳的古城牆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,天空中又飄起了淅淅瀝瀝的秋雨。
淮安府,大乾漕運的咽,也是江蘇省極為富庶的重鎮。
但此刻,站在城門口迎接陸明淵的,卻不是什麼盛大的儀仗,而是一片死寂。
淮安知府,彭文遠站在雨中。
他沒有打傘,上那件緋的四品知府服被雨水完全浸,地在上,顯得有些狼狽。
作為一個三十三歲的中年人,彭文遠的上有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儒雅和沉穩。
但此刻,他那張總是板得方方正正的臉上,卻佈滿了深深的疲憊和掩飾不住的焦慮。
“下彭文遠,參見欽差大人。”
看到陸明淵的馬車停下,彭文遠上前一步,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大禮。
他的作一不苟,完全符合大乾的禮制,挑不出一病。
陸明淵走下馬車,若雪立刻撐開一把巨大的黑傘,遮住了他頭頂的冷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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