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曰:
聞變星馳返舊疆,樓船破浪夜倉皇。
孤城己陷焦土,弱抱主得安康。
登岸民揮淚,升帳點將待朝綱。
一腔怒火中熾,且看明朝正典章。
且說鄭功在粵東大星所聞廈門失陷、叔父鄭芝莞棄城而逃、定國公鄭鴻逵縱敵而去,怒不可遏。
永曆五年(西元1651年)三月二十二日,夜,大星所港燈火通明。
鄭功立於帥帳之中,面鐵青,目如刀。
諸將分列兩廂,雀無聲。
鄭功將那封急報狠狠擲於案上,厲聲道:“廈門失守,芝莞逃遁,鴻逵縱敵!本藩南下勤王,不料後方竟出此等敗類!叔父誤我,定國公亦誤我!”
言罷,一掌拍在案上,震得茶杯傾倒,茶水西溢。
陳輝上前拱手道:“國姓爺息怒。廈門雖失,然我軍主力尚在。當務之急,是星夜回師,收復本。若再延誤,金門亦危矣!”
鄭功點頭道:“陳將軍所言極是。傳令三軍,即刻拔錨,全速北返。有遲延者,軍法從事!”
諸將領命,各自奔出。
是夜,鄭軍艦隊自大星所揚帆北返。
百餘艘戰船魚貫而出,桅檣如林,燈火如星,在墨黑的海面上拖出長長的尾。
鄭功立於旗艦船頭,海風獵獵,吹得他袂翻飛。他著北方海天相接之,心中如沸。
他想起臨行前對鄭芝莞的再三叮囑——“廈門乃我軍本,叔父務必死守”——那鄭芝莞滿口應承,如今卻席捲珍寶,棄城而逃。
他又想起鄭鴻逵,為定國公,手握重兵,竟因一念之私縱敵而去。此二人,一為叔父,一為族叔,皆是至親,卻皆負他所託。
想至此,鄭功一拳砸在船舷上,木屑紛飛,鮮順著指滴落,他卻渾然不覺。
艦隊晝夜兼程,將士們聞廈門有失,人人憤慨,個個爭先。
風急浪高,船劇烈顛簸,然無一人苦。
施琅率左先鋒營殿後,不時遣快船前來詢問前方況。
鄭功令旗一揮,命全速前進。
三月二十五日,艦隊過南澳。二十七日,抵銅山。二十九日,泊金門料羅灣。
沿途鄭功不斷派出哨船,打探廈門訊息。
三十日夜,艦隊駛近廈門海域。遠遠去,廈門城頭燈火稀疏,不見清軍旗幟。
鄭功心中稍安,但仍不敢懈怠。他命陳輝率水師封鎖港口,自率主力待天明後登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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