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迷失方向找回自己》第68章 : 工位後的窗(1)

作者:蔡婉兮606·2個月前

茶水間的微波爐“叮”地響了一聲,我攥著馬克杯的手突然收。杯壁上印著的小熊圖案被熱氣燻得發,像他剛才路過我工位時,故意用指尖敲了敲我螢幕上的報表,說“這資料錯了個小數點哦”,語氣裡的促狹,像顆投溫水的糖,慢慢漾開甜。

今天是暑假工的第三週。我坐在最角落的工位,背對著走廊,卻總能在他腳步聲靠近時,準確地把聊天介面切回工作文件。他的工位在斜對角,抬眼就能看見他轉筆的影子,過百葉窗落在他髮梢,金閃閃的,像撒了把星星。

剛才他來借訂書機,彎腰時,白襯衫的領口蹭過我桌上的綠植。薄荷葉子晃了晃,帶著他上淡淡的洗味,混著印表機剛吐出的紙香,在空氣裡織的網。“謝啦”,他著訂好的檔案轉時,指尖不小心到我手背,像被靜電打了下,麻得我差點倒手邊的咖啡。

其實他總做這種稚事。上週部門聚餐,玩真心話大冒險,他被中要對最近的人說句話,明明隔著三個座位,卻徑首走到我面前,彎腰湊到我耳邊,用氣音說“今天的你,比蛋糕還甜”。周圍的起鬨聲快掀翻屋頂,我紅著臉往裡塞蛋糕,油沾到角,他遞來紙巾時,眼神亮得像藏了只小鹿。

還有次加班到深夜,辦公室只剩我們倆。他突然從背後變出包彩虹糖,倒在掌心晃了晃:“猜哪顆是草莓味的?”我閉著眼從他手心了顆,酸得齜牙咧,他卻笑得首不起腰,說“笨蛋,紅的才是”,然後把所有紅糖豆都倒進我屜,“給你留著,下次酸到你”。

屜裡的彩虹糖己經攢了小半罐。我趁午休時倒出來數,紅的綠的黃的,在下滾來滾去,像我們之間那些沒說破的瞬間。同事大姐路過時打趣:“小蘇,你倆天天湊一起,不知道的還以為在件呢。”我慌忙把糖收起來,說“姐你別說,他就是人好”,心裡卻像被糖豆硌了下,又甜又

工位後的玻璃窗正對著樓下的花壇,月季開得正盛。我總在他打電話時盯著那扇窗,看他皺眉說“這個方案得改”,看他笑著說“好嘞沒問題”,看他掛了電話,突然轉頭朝我這邊過來,嚇得我趕低頭假裝打字,耳尖卻燙得能煎蛋。

其實那扇窗不高,踮踮腳就能看見彼此的工位。就像我們之間那層紙,薄得能,我卻總怕捅破了,連現在這樣看他轉筆、聽他說稚話的機會都沒了。

昨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,編輯了條朋友圈:“喜歡你,一如既往,但也只能一如既往的喜歡。什麼時候才能捅穿那扇窗,才能好好得抱抱你。”設定了僅自己可見,傳送鍵按下去的瞬間,心臟跳得像要撞破肋骨。

今天早上他穿了件淺藍的襯衫,是我上次說“這件好看”的那件。他路過我工位時,突然停下來,敲了敲我螢幕:“週末有空嗎?部門團建,去爬山。”

我抬頭時,正好撞進他的眼睛。從窗鑽進來,在他瞳孔裡碎星星,像那天他手心的彩虹糖。“有、有空”,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,像被風吹的樹葉。

他笑了,出兩顆小虎牙:“那記得穿舒服點的鞋,山上有野草莓,比彩虹糖甜。”

工位後的窗被風吹得輕輕晃,樓下的月季花瓣落在青草上,像句沒說完的話。我看著他轉的背影,突然覺得那層紙好像沒那麼厚了,那扇窗也沒那麼高了。也許不用急著捅破,就這樣跟著他的腳步,從彩虹糖到野草莓,從辦公室到山間路,慢慢走,總會有一天,能鼓起勇氣說“其實我喜歡你,很久了”。

屜裡的彩虹糖在下閃著,像藏了一整個夏天的秘。而這個夏天,好像還很長,長到足夠讓那句沒說出口的喜歡,慢慢長出翅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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