團部那輛越野車在大雨裡咆哮，濺起半人高的泥水，暴地扎進了鋼七連的營區。
車門推開，王慶瑞那張嚴肅的國字臉了出來。
他後是政委溫懷明，手裡攥著厚厚的演習通報，臉同樣算不上好看。
高城早就在樓門口候著了，雨水順著他的帽簷往下淌。
他抹了把臉，立正敬禮，作乾淨利索。
“團長，政委。”
王慶瑞看都沒看他，把溼的雨甩給警衛員，悶頭就往樓裡衝。
他每一步都踩得極重，靴底的泥印子，像戰書一樣從一樓鋪到了三樓的連長辦公室。
“去，把你那個什麼‘鳶’系統，還有演習當晚的所有記錄，都給老子調出來！”
王慶瑞一屁坐上高城的椅子，反客為主，扇大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高城心頭一，趕給洪興國使了個眼。
沒一會兒，那臺被白鐵軍視若珍寶的二手工控機，被小心翼翼地搬了過來。
螢幕閃了幾下，跳出河谷伏擊戰的黑白畫面。
辦公室裡，氣低得能悶死人。
王慶瑞盯著螢幕，溫懷明站在他後，兩人一言不發。
畫面模糊，雪花點竄。
白鐵軍那帶著唐山腔的錄音，從破音箱裡傳出，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清晰。
“一班，往左挪五十米，別磨嘰......對，就那兒，那兒土，藍軍喜歡在那兒挖坑。”
“三班長，別頭，你那腦門子比紅外餌都亮，給我趴死嘍。”
畫面一幀幀推進，王慶瑞的眉頭也一寸寸擰。
螢幕上，河谷西側的林裡，幾隻驚的飛鳥拍打著翅膀，從樹冠層衝向高空。
“停！”
王慶瑞低喝一聲。
高城立刻按下空格鍵。
“就這兒。”王慶瑞的手指，重重在螢幕上那幾個幾乎了畫素塊的鳥影上，“白鐵軍就是憑這個，斷定藍軍有潛伏哨？”
“是。”高城點頭，語氣裡有不住的自豪，“他說藍軍的兵能讓呼吸跟草木同步，但他們挪時驚起的鳥，騙不了人。”
王慶瑞沒吭聲，示意繼續。
接下來，是鋼七連引導炮火反覆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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