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擬對抗的慘敗,像一記悶錘,砸在重灌甲師這群驕子們的心口。
接下來的兩天,整個流學習隊的氣氛沉悶到了極點。
他們不再像剛來時那樣昂著頭,走路都著牆。
訓練場上,他們沉默地作著那些先進的數位化裝置,眼神里全是迷茫和自我懷疑。
他們過去二十年建立起來的軍事認知,被那殘酷的三十分鐘徹底顛覆。
他們開始懷疑,自己堅持了半輩子的「大陸軍主義」,是否真的已經過時?
自己和手下的兵,在未來的戰場上,是否真的只能淪為炮灰?
這種自我懷疑,比任何上的疲憊都更折磨人。
史今看在眼裡,急在心裡。
他知道,如果不能幫他們把這氣重新提起來,把丟失的自信找回來,這次流學習就徹底失敗了。
第三天下午,史今沒有安排任何技訓練。
他把這群垂頭喪氣的軍,帶到了一個地方——鋼七連的榮譽室。
榮譽室不大,陳設簡單。
牆上掛著微微泛黃的錦旗,玻璃櫃裡陳列著見證歷史的勳章,還有繳獲的武和老舊的裝備。
「各位,我知道大家這幾天心裡不痛快。」
史今站在榮譽室中央,聲音溫和而有力。
「在開始今天的課之前,我想先請大家看看我們腳下的這支部隊,它的,在哪裡。」
他指著牆上第一面錦旗,那面在戰火中被彈片劃出好幾個口子,卻依然鮮紅的「戰鬥模範連」錦旗。
「這面旗,是我們在解放戰爭的孟良崮戰役中拿到的。當時,我們連的任務,是死守一個『三號高地』的小山頭。敵人一個整編師,在我們陣地前,衝鋒了七次。我們全連一百二十七個人,打到最後,只剩下九個人。連長。指導員,全都犧牲了。彈藥打了,就用刺刀,用槍托,用石頭,用牙齒。最後,我們守住了陣地。」
史今的聲音很平靜,像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。
但所有人都聽出了他聲音裡沉甸甸的分量。
他走到一個玻璃櫃前,裡面放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刺刀,刀刃上還有幾個豁口。
「這把刺刀,是我們七連的老連長留下的。他在犧牲前,用這把刺刀,拼殺了三個敵人。他在留下的最後一封信裡說:鋼七連的兵,可以倒下,但陣地,一寸都不能丟!」
「還有這枚勳章,」史今又指向另一枚二級英雄獎章,「它的主人,王大牛,是我們連的一個機槍手。在抗援朝的上甘嶺,他的雙被炮彈炸斷了,他就用兩隻手,爬回陣地,抱著機槍,繼續向敵人掃。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,他的手指,還死死扣在扳機上。」
榮譽室裡一片寂靜,只有眾人重的呼吸聲。
那些來自重灌甲師的軍們,一個個攥了拳頭。
眼前這些沉默的件,將那炮火連天的戰場,將那些為了勝利不惜犧牲一切的前輩,活生生地帶到了他們面前。
史今沒有停下,他帶著他們,從一面錦旗,走到另一面錦旗;從一枚勳章,看到另一枚勳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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