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要的就是引狼室。」白鐵軍靠在車門上，神自若，「一潭死水，不扔幾條鯰魚進去，怎麼能讓那些泥鰍起來？」
「說說你的想法。」
「很簡單。」白鐵軍彈了彈菸灰，「我那第三把火，『軍種指揮人才強制換與融合訓練』，聽起來就像是天方夜譚，對吧？別說海軍。空軍那幫人了，就連咱們陸軍自己，都有大把的人反對。他們會說，這是瞎搞，是外行指揮行，是浪費寶貴的訓練資源。」
「靠我在上面喊口號，沒用。我得讓所有人都親眼看到，軍種之間的壁壘，到底有多厚。我得讓他們親會到，在未來的系作戰中，如果還抱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不放，死得會有多慘。」
白鐵軍的語氣很平淡，但話裡的容，卻讓高城到一陣寒意。
「所以，你就想拿東海艦隊開刀？」高城還是覺得這事太冒險了，「上次『探索者』號的事，咱們是佔了報優勢，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。可真要是擺開了在演習場上幹，海軍的主場優勢太大了。萬一……我是說萬一，咱們輸了，你這第三把火，還沒燒起來，就得被人家一泡尿給澆滅了。到時候，你這個院長的臉，往哪兒擱？」
「輸？」白鐵軍笑了，他看著高城，反問道，「你覺得，我會輸？」
高城被他問得一愣。
是啊，他認識白鐵軍這麼多年，從新兵蛋子到現在的將軍，這傢伙，好像就沒打過沒把握的仗。他要麼不出手，一齣手，必然是算計到骨子裡的殺招。
「我的計劃是這樣的。」白鐵軍將菸頭掐滅「第一步，以未來戰爭學院的名義，正式向東海艦隊發出邀請，請他們派遣一支由年輕英軍組的觀團，來我們學院進行為期一個月的『學流』。」
「學流？說得好聽。」伍六一撇了撇，「就是來找茬的。」
「對，就是要讓他們來找茬。」白鐵軍打了個響指，「我不僅要請他們來，還要給足他們面子。好吃好喝好招待，讓他們在我們學院裡，隨便看，隨便問，隨便批評。讓他們把陸軍的『土辦法』，批個無完。」
「你這是……擒故縱？」袁朗若有所思。
「差不多吧。」白鐵軍說，「等他們把我們陸軍貶得一文不值，把他們海軍吹得天下無敵的時候，我再順水推舟，提出搞一場『友好』的指揮對抗演習。就以他們最擅長的兩棲登陸。島礁攻防為背景。」
「在他們最擅長的領域，擊敗他們？」史今的眼睛亮了。
「不。」白鐵軍搖了搖頭，「不是擊敗他們那麼簡單。我要讓他們輸得莫名其妙，輸得懷疑人生。我要讓他們明白，戰爭的勝負，早就不取決於你有多艘軍艦，多架飛機了。我要在他們最驕傲的地方，把他們的驕傲，徹底打碎。」
「然後呢？」高城追問。
「然後，就是第二步。」白鐵軍的角，出了一狡黠的笑意，「等他們輸了，但肯定不服氣。我就會『誠懇』地邀請他們，留在我們學院，作為第一批『軍種融合訓練』的試點學員。我會把他們打散，下放到史今的『閃電』旅，讓他們跟著我們的兵，一起在泥潭裡打滾，一起啃單兵乾糧，一起進行五公里武裝越越野。讓他們親會一下，陸軍的兵，是怎麼打仗的。」
「你這是要把海軍的英，當咱們的新兵蛋子來訓啊！」高城聽得都熱沸騰了，「這招兒狠！我喜歡！」
「這還不夠。」白鐵軍繼續說道，「等他們被咱們的訓練折磨得差不多了，對陸軍有了最直觀的認識後，再進行第三步。組織一場真正的，海陸空天電五維一的聯合演習。那時候，他們將不再是旁觀者，而是參與者。他們會作為我們系中的一個節點，去指揮他們曾經看不起的陸軍單位。只有當他們親手指揮著陸軍的飛彈，摧毀了海上的目標；親眼看著陸航的飛機，為他們的登陸部隊掃清障礙時，他們才會真正明白，什麼『融合』，什麼『系』。」
一番話說完，高城沉默了。
他被白鐵軍這個龐大而又環環相扣的計劃，給徹底鎮住了。
這個計劃，膽大包天，又滴水不。它不是一次簡單的演習，而是一場心策劃的「認知作戰」。它的目標，不是海軍的幾艘軍艦，而是那些植于軍腦子裡的，陳舊的。固化的軍種隔閡思想。
「老白。」高城過了好半天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，「你……你早就想好這一切了？」
「從我被任命為這個院長開始，就在想了。」白鐵軍重新坐回駕駛座，「未來戰爭學院，如果只是培養一群懂點新技的陸軍指揮，那有什麼意義？我要的，是為我們這支軍隊，培養出未來三十年，能夠打贏任何一場高科技聯合作戰的『戰爭設計師』！」
「行了。」白鐵軍站起，「戲臺子我已經想好了，接下來，就看請來的『角兒』，配不配合了。」
